苦難無處宣洩，外來的織星者，就成了最方便遷怒的物件。
沈星槎緩步走下機車，緙絲絲線安靜收在袖中，沒有釋放半分威懾力量。
他望著這群滿身傷痕的倖存者，聲音平和卻清晰：
“我懂你們的恨。”
沈星槎聲音放得很低，卻每個字都往霧裡砸：
“家沒了，人沒了，換是我，我也瘋。可這霧不認人，歸一者更不認。不是我們不來，這兒就能躲過去。他們照樣會來，把最後幾堵牆也啃乾淨。”
“花言巧語！”男人根本聽不進去，手臂一揮，示意村民上前阻攔。
衛昭身形一動，擋在沈星槎身前，手臂繃緊，隨時準備出手，卻又刻意剋制，不願對普通倖存者動手。
“別衝動，他們只是被絕望逼到絕境。”
衛昭壓低聲音對同伴說道。
“可我們不能在這裡耗死。”萊昂納低聲回，“時間不等人，星核正在被熵霧侵蝕。”
村口兩撥人誰也不讓誰，連風都跟著屏住了。
忽然，遠處天邊那團灰霧像被什麼東西攪動，翻著個地滾。
衛城上面，帕特農神廟的柱子，從霧裡浮出來，斷的斷，裂的裂，鬼影一樣。
神廟深處亮著一點金光，細得如將滅的燈芯。一明，一滅，每跳一下就更暗一分，隨時會被那霧一口吞了。
林晚星抬手指向衛城，嗓子都劈了：
“還吵個屁！看那兒，星核都快滅了！再這麼耗著，大夥兒全他媽玩完！”
中年男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眼底閃過一絲掙扎，可過往的傷痛壓過理智，依舊不肯退讓。
沈星槎視線慢慢掃過那些焦黑的斷牆。
目光落到幾塊廢棄的大理石上時，他愣住了——
石面太乾淨了，乾淨得不對勁，像剛被什麼舔過。
石縫裡的碎屑，在輕輕蠕動，不細看根本發覺不了。
有人藏在石頭裡，冷森森地透過縫，盯著村口這出戲。
沈星槎不動聲色，暗中給身旁幾人遞了一個眼色。
衛昭、林晚星、萊昂納立刻會意，不動聲色繃緊戒備。
“我們不會與你們動手。”沈星槎重新看向村民，語氣誠懇，“但雅典衛城，我們必須去。如果我們成功，熵霧才有退去的機會。若是失敗，這裡，也逃不過被吞噬的命運。”
說完，沈星槎向衛昭微微側身：
“舅舅，我們繞路，避開村落，直接登山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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