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兒剛咬合,整座神廟的聲音就沒了。
像有人把空氣從建築裡,抽走了一瞬,耳膜往裡陷了一下。
藍光從核心位置炸開,貼著地面掃過去。
異化體沒來得及碎,先僵住了,肢體停在半空,然後整片整片塌下去,化灰的過程快得像從內部抹掉了。
林晚星單膝跪在石磚上,血和汗混在一起往下滴,砸在磚面上聽不見聲。
眼前全是白光,那團暗紅色的核心裹在光裡,最後顫了一下,不跳了。
四周突然空得離譜。剛才還灌滿每一條縫隙的嘶吼聲被切斷了,幹利落。
只剩他們幾個的呼吸,又粗又短,在太大的空間裡顯得很小。
沈星槎還倚在導流槽邊上,手指沒收回來,指尖燙脫了皮。他仰著臉,喉結滾了兩下,沒說出話。
瑾嫿蹲在倒下的盾牌旁邊,盯著地面上一道裂縫發呆。
萊昂納把纏在手上的導流線一圈圈解下來,動作很慢,像是才想起自己的手指還在發抖。
林晚星撐著膝蓋站直。腳底下碎末沒過鞋底,軟的,沒有溫度。
她往核心方向看,凹槽裡的星核殘片和槽口融成一團,表面還在慢慢暗下去,從亮橘變成深灰。
然後,頭頂傳來一聲響。
很輕,巨大的重量壓上穹頂,石料在暗處彼此咬著牙。
埃利奧斯光著腳踩在斷裂的大理石地磚上,腳趾頭還摳了摳縫,像在自己家客廳找平衡似的。
雙手往牆上一貼,那些老石雕紋路,順著他胳膊往身上爬,像在紋身,還是強制的那種。
他衝身後那幫人擺擺手:
“星核那一下肯定得把廟震散架。你們放,我兜底。”
灰白光從他身上漫出去,地底那些躺了千年的石料,聽見鬧鐘一樣,一塊接一塊地醒。
整座衛城都在低低地嗡鳴,像一口巨大的鐘,被人從地底下慢慢托住。
“整個雅典給我當墊腳石,這排場夠你們吹一陣了吧。”
埃利奧斯嘴上貧,胳膊上的石紋已經爬到了下巴,說話都帶上了石頭味。
埃利奧斯剛把腳趾從地磚縫裡拔出來,萊昂納就舉著兩條胳膊在鋪光影了。
光膜一層疊一層,趕著裱畫似的往星核上糊,萊昂納嘴裡還喊:
“就這些庫存了!畫稿火種受了損,撐不了太久,你們別當看展慢慢逛啊!”
話剛落,衛昭已經從旁邊走過去,肩上的傷還在往外滲,星刃往手裡一橫,寒氣把腳邊那攤黑血都凍住了。
衛昭沒撂狠話,就朝神廟大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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