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絲線,在石頭裡遊走、分岔、撐開,他感覺不到手了,卻感覺到了整塊石板的脈搏。
而他的心口和衛昭的掌心,隔著那些深埋的絲線,同時震了一下。
板結的沙地開始隆起。
一根、兩根、三根——灰白色的石刺從沙層下破土而出,犬牙般交錯上升,瞬間立起一道弧形的壁壘。
壁壘表面,星絲的紋路若隱若現,被封印在石頭裡的血管。
“原來如此。”林晚星盯著那道拔地而起的石壁,沉默了兩秒,“沒有石頭,就造石頭。”
她轉頭看向衛昭,眼神複雜得像在看一個“突然在考場上,掏出備用試卷”的學霸。
“所以,你這能力本質上是個違章建築隊?”
衛昭掌心的石紋還在明滅,聽到這話居然還有力氣,扯了下嘴角:
“林晚星,我這邊30秒的倒計時在走,你最好不是在給我起新外號。”
“不是外號。”林晚星已經重新架起武器,槍口指向最近的一波沙蝕魂者,“是職業規劃。等這事完了,我覺得你可以考慮去幫人鋪路,按秒計費。”
第一隻沙蝕魂者撞上來,衛昭離得最近。
那股衝擊,是一種高頻到讓人後槽牙發酸的尖利摩擦聲,像有人用一整面砂輪機,硬生生刮過石壁。
撞擊點爆出一片灰白色的火星,亮得他瞳孔驟縮。
空氣裡,多出一股燒焦礦物的味道。
沙蝕魂者被彈開了。
組成它軀體的砂礫,在反作用力下同時失去聚合結構,人形從中間裂開,整個兒散成一片沙霧。
那團沙霧撞擊石壁後,落地的聲音,像一場微型的塌方。
但衛昭沒有鬆一口氣的時間。
因為第一隻剛碎,後面十幾只已經同時撲了上來。
石壁上,火星連成一片,在夜裡不停地劃亮,又立刻被風掐滅。
衛昭就跪在石壁根部,掌心貼地,肩膀繃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他後頸的汗剛滲出來就沒了,皮膚上只剩一層薄薄的鹽痕。
石紋從他腕骨一路燒到肘彎,亮得不像紋路,更像某種正在過載的電路。
“20秒。”他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嗓子像被砂紙磨過。
“你剛才說30!”林晚星迴頭吼。
“撞擊加速消耗。你在問我要精確到小數點嗎?”
“你就不能一次性把壞訊息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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