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縫裡漏出一縷黑絲。
那東西細得幾乎看不見,鑽過虛空壁壘的縫,散進各個織星者據點。
“不砸場子,不殺人,就是往裡摻東西。”
“摻什麼?摻他們自己的記憶。”
老家被炮火犁過的人,看見鄰邦的燈火,第一反應就是“他們也要來燒我的房子”。
被隊友賣過的人,接到遠方的求援訊號,手指懸在“接”上頭,死活按不下去。
親眼看著搭檔死在自己懷裡的人,腦子裡那個聲音越來越大——“救別人?誰救我?”
黑絲落地無聲,生根發芽。
一個據點裡,有人先開口了:
“憑什麼我們去?他們自己沒手?”
沒人反駁。
另一個據點,通訊頻道安安靜靜,所有人都在等別人先動。
還有地方,有人默默把防禦許可權鎖死了,對同伴說:
“上面沒說一定要開城。”
文明審判官站在虛空裡,看著那些光點一個一個暗下去。
這不是他掐滅的。是它們自己,手一鬆,就沒了。
“我不動手,”他對著黑霧說,聲音很輕,“你們自己會散。”
他還在黑暗之中,蒐集散落世間的熵之殘物。那些被舊時代毀滅遺留下來的災厄碎片,被他一點點收攏、淬鍊。
他在暗中積蓄力量,等待一個時機——當星網內部裂痕擴大,人心開始分裂之時,他便會攜毀滅之力,再度降臨。
“我不會再貿然強攻。”
文明審判官望向遙遠的、閃爍著萬千星火的現世,眼底混雜著掙扎與決絕:
“我會等著。等你們親手證明,你們的聯結,終究會孕育出更大的苦難。到那時,歸零,便是唯一的答案。”
黑霧合攏,把他吞了。
外面,地球像炸了鍋一樣熱鬧。
雅典神廟廢墟上,一個希臘大姐把扳手往地上一摔:
“誰把星核正負極接反了?站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旁邊,埃及老哥頭也不抬,翻著法老留下來的破羊皮卷:
“別看我,我們這邊術式跟你們不相容,插錯了,我還委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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