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奧斯的瞳孔驟縮成兩個黑洞。
那一瞬間,他什麼都明白了。
沈星槎不是在拼命,是在換命。用自己當錨點,把整張星網從歸零炮的吸嘴裡,硬生生拽回來。
埃利奧斯這個“瘋子”,從踏進樞紐的第一步起,就沒打算再走出去。
疲憊,像一件溼透的鎧甲,掛在他身上。
三天三夜沒閤眼,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方才那一輪衝鋒,幾乎抽乾了他最後一絲氣力。
可此刻,那些沉重的東西全被一把火燒盡了。
他攥緊拳頭,指縫間有碎石落下。
“埃利奧斯!你幹什麼——”
身後有人喊他,聲音被風削得支離破碎。
他沒有回頭。腳掌重重踏碎腳下的凍土,裂紋從他落腳處向四周炸成蛛網,像閃電劈入大地的脈絡。
石紋從手腕開始亮起,土黃與暗金交織的光芒順著血管向上奔湧,爬過小臂,漫過肩胛,最終從脊背轟然炸開。
那紋路,深深刻進他的骨骼,燃燒起來,像整座山脈的魂魄,在他體內甦醒。
“沈星槎在替我們扛炮。”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低沉,粗糲,像石頭碾過石頭,“我們他孃的,還站著看?”
他向前踏出一步。地面震了一下。
第二步。石紋的光芒從脊背蔓延至雙腿,膝蓋以下彷彿鍍了一層灼熱的熔岩。
第三步時,他整個人已經跑起來了,靴底碾碎冰層,每一步都在凍土上留下一個燃燒的腳印。
他朝著北岸高地衝去,朝著那門啞火的歸零炮衝去,朝著所有敵人最密集的地方衝去。
通訊陣裡,傳來沈星槎虛弱卻帶笑的聲音:“老石頭,你來晚了。”
埃利奧斯咧嘴,牙齒上還沾著咬破嘴唇的血。
抬手,一拳砸碎擋路的殘垣,碎石飛濺中,他的笑聲如悶雷滾過山谷:
“閉嘴。老子來收尾。”
石紋轟然綻放,光芒沖天而起,照亮了整片北岸的天空。
“過往已經傷痕累累,那便以心中所願,去織就還未到來的世間。好!雅典衛城,願意獻出全部石脈星力!”
埃及亞麻織星族長,雙手輕輕撫過古老織料,滄桑的眼中重新燃起微光:
“荒漠見過太多消亡,可荒漠也見過新芽破土。埃及織星一族,響應號召。”
共振網路,轟然全開。
跨越山海的力量,在此刻交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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