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控制室,空氣瞬間繃成一根鋼絲。
文明審判系統的全息主體亮起,冷藍光噴湧而出,在半空擰成一束審判光束。
它懸著,沒落。
可光刃的壓迫感已經先到了,穹頂嗡嗡發顫,下一秒就要被劈開。
灰調的熵霧從金屬地板縫隙裡滲出來,貼著地面漫,貼著靴邊繞。
寒意不是錯覺,是一路從腳底往上爬,直往脊樑骨裡鑽。
所有人僵在原地。
沒人敢喘大氣。
因為,這一束光落不落,已經不只是審判。
是敵,還是友,下一秒見分曉。
衛昭攥著紋樣發生器,攥得指節咔咔響。
林晚星在面板上劃拉得飛快,預警數字跳得人心裡發毛,跳一下,控制室就冷一度。
埃利奧斯往前一橫,肩膀一繃,那意思明擺著:要砸先砸我。
“別硬接。”
沈星槎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頓了一下。
他就那麼一個人走出去了,站在光幕和那束審判光中間。
抬手。指尖一捻。
“嗡~~”
光絲從沈星槎手腕上炸開了,捅了馬蜂窩似的,一絲絲一縷縷往四面八方竄。
緙絲的線自己織起來,苗繡的山川往穹頂上爬,蘇繡的花鳥在光裡抖翅膀。
還有那些不知道從哪個古墓裡挖出來的紋路,一條接一條亮起來,像誰把總閘推上去了一樣。
千萬根絲線在控制室中間絞著、繞著、撐著,
織出一幅大的立體的畫,懸在AI面前,如一記直拳。
光幕畫面開始翻湧,美好幻象被撕得稀碎。
戰火燎原。城池傾頹。流民在廢墟里狂奔,天災把大地撕成裂口,“苦難”超載的資料洪流,赤裸裸灌進審判系統。
火滅了。倖存的匠人彎腰,把斷線一根根撿起來,重新理,重新織。
離散的族人跨越千里,在廢墟上抱成一團。
斷壁殘垣間,有人種下第一株草,有人把故事繡進布,有人把名字刻進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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