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槎當然不想繼續。
抬起手，光絲在指尖凝聚。
但資料空間裡，沒有物理介質，光絲穿不透資料流。
他試了三次，每一次都被溫柔地彈回來，如拳頭打在上。
他做了一件很不體面、但非常有效的事。
他開始罵街：
“歸一者，你們造的什麼破系統！連個撤銷鍵都沒有！使用者體驗負分！差評！我要投訴！”
資料流頓了一下。
他繼續罵：“你們當年求著我籤協議的時候，怎麼說的？‘為了文明延續’、‘必要的犧牲’。你倒是延續啊！把人騙進來關著就叫延續？你這不叫審判系統，你這叫文明墳場！”
藍色光幕上，閃過一行小字，極快，像某個被觸發的不該被觸發的關鍵詞：
“沈星槎，別信歸一者！”
沈星槎愣住了。
那不是系統在說話。
那是他自己留的。
20年前的他，在把自己交給歸一者之前，偷偷在系統底層埋了一句留言，藏在一個只有他自己能找到的資料縫隙裡。
像臨死前在牆縫裡，塞了一張字條。
沈星槎盯著那行字，看了3秒，然後笑了。
“行，你都讓我別信，那我還客氣什麼。”
他順著那行字往下挖。留言底下連著一串後門程式碼，是當年親手寫的，姿勢優美，邏輯清晰，就像一把藏在鞋底的鑰匙。
系統以為他在被讀取、被回收，實際上他正在系統內部開啟一道暗門。
然後，他一腳踹開。
藍色資料空間被從外面砸了一錘子，裂開一道縫。
縫外是控制室的藍光，是埃利奧斯的喘息聲，是衛昭按著太陽穴的手指節發白。
沈星槎從那道縫裡鑽出來，腳下一個趔趄，差點臉著地。
埃利奧斯抬頭看他，表情像見了鬼：
“你剛才不是……”
“被拽走了。”沈星槎拍了拍身上的資料殘屑，光絲重新在指尖繞緊，“又回來了。”
“怎麼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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