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首次硬氣 震懾全場
窩頭是玉米麵摻了高粱面蒸的，黑黃黑黃的，硬得能砸死人。楚天雄咬了一口，粗糲的口感在嘴裡化開，帶著一股淡淡的黴味——去年的陳糧，存得不好，生了潮。
但他吃得很快。
前世他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時候，從沒想過伍雲霞在家裡吃的就是這種東西。後來他落魄了，連這種窩頭都吃不上，餓得去翻泔水桶。
人就是這樣，擁有的時候不知道珍惜，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伍雲霞坐在門檻上，小口小口地啃著窩頭，時不時偷偷看他一眼。她的目光裡有小心翼翼的期待，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忐忑——像是怕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夢，夢醒了，她的男人又變回那個縮著脖子的窩囊廢。
楚天雄嚥下最後一口窩頭，站起來。
“走。”
伍雲霞一愣：“去哪兒？”
“供銷社。”
伍雲霞更疑惑了。供銷社在鎮上，離村子五里地，平時沒什麼事村裡人很少專門跑一趟。而且……去供銷社得花錢，他們哪有錢？
她沒問出口，但楚天雄看懂了她的眼神。
他伸手進兜裡，摸出一張大團結，放在她手心裡。
十塊錢。
伍雲霞的瞳孔猛地放大，差點把窩頭掉在地上。她飛快地把錢攥緊，左右看看，壓低聲音問：“你哪來的錢？”
楚天雄沒有回答，只是說：“不夠。供銷社有一批布料要處理，全買下來得要七十塊。”
“七十——”伍雲霞差點叫出聲，硬生生捂住自己的嘴。她瞪大眼睛看著楚天雄，眼神里寫滿了“你瘋了嗎”。
七十塊錢是什麼概念？她在地裡幹一天活，工分折算下來就幾毛錢。七十塊，是她小半年的收入。而且她根本不知道楚天雄手裡有這麼多錢。
“相信我。”
楚天雄只說了這三個字。
伍雲霞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前世，她也是這樣的眼神——明明不放心，明明覺得不靠譜，最後還是選擇相信他。每一次都信，每一次都被辜負。
但這一次不會了。
“我跟你去。”她說。
楚天雄帶著伍雲霞走出院門時，趙娛智從堂屋的窗戶裡探出頭，張嘴想罵，但看到楚天雄的背影，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總覺得今天的楚天雄不太對勁。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是讓她心裡發毛。
兩人沿著村道往鎮上走。五里的土路，晴天塵土飛揚，雨天泥濘不堪。路兩邊是大片的麥田，西月的麥子還沒抽穗，綠油油的一片，風一吹像綠色的海。
伍雲霞走在楚天雄身邊，始終落後半個身位。這是她三年來的習慣——不敢和男人並肩走，怕他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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