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二章 系統警告 S級威脅（下）
楚天雄從舊糧站出來，先去了供銷社。
清晨的霧氣還沒有完全散去，街道微涼，來往行人稀疏，街邊土牆帶著溼潤的潮氣，處處都是小鎮安穩平靜的模樣。
可楚天雄內心一片冰冷。
他很清楚，這份平靜，不過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短暫的假象。
孟主任正在櫃檯後面清點新到的年貨禮盒包裝材料。
硃紅燙金的包裝盒碼得整整齊齊，喜慶鮮亮，與此刻暗流湧動的局勢格格不入。
他聽完楚天雄轉述的系統警告中可披露的部分——關於青龍幫舊部可能被第三方勢力重新收編的風險——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把一盒包裝樣品拿起來對著光看了看，確認燙金沒有偏移，指尖細細摩挲紙盒邊緣，神色凝重沉穩，才放下盒子開了口。
“既然煤礦那邊願意給工棚，我這邊的包裝線也可以跟培訓配套。整壇精裝最近的量有點下來了——正好抽兩個人去新車間帶徒弟。縣紀委蘇科長前兩天還給我打過電話，問青龍幫的舊賬有沒有遺漏。你心裡有數就好。”
孟主任看似隨口叮囑，實則句句暗藏提醒，暗中站隊，願意傾盡自己人脈資源，全力配合楚天雄佈局。
從供銷社出來，他去了趟村委會。
清晨陽光穿過樹葉縫隙灑落，斑駁光影落在地面。
雷九寶正蹲在門口吃早飯，粗瓷粥碗冒著淡淡的熱氣，聽完楚天雄的利害關係與潛在危險，臉色驟然一變，當即把粥碗往地上一放，站起來狠狠拍拍褲子，神情嚴肅無比。
“趙家集、劉家渡、還有咱們村——幾個老治保主任都還活著。我下午就去挨個暗中打招呼，告訴他們多留神外地生面孔、陌生車輛。放心，不敲鑼不打鼓，不大張旗鼓聲張，就是多幾雙眼睛悄悄盯著，不露聲色，絕不打草驚蛇。”
雷九寶為人耿首可靠，辦事穩妥縝密，有他暗中布控巡查，鎮上各處動靜都逃不過監視。
最後他去了派出所。
辦公室安靜肅穆，空氣中瀰漫著紙張與墨香的味道。
蘇科長正在整理陳年積壓檔案，一頁頁仔細歸類歸檔。
聽他說完李青華提供了舊糧站周邊幾處可能被重新啟用的聯絡點和幾個可疑人名的線索，蘇科長動作一頓，緩緩摘下老花鏡，用乾淨鏡布一遍一遍慢慢擦拭，神情格外凝重。
“霍震寰的案子，省裡己經在秘密調查許久。你提供的這些資訊，和我們另外一條隱秘線上的線索完全吻合對上。但這個人極其狡猾老辣，心思深沉狠毒，隱藏極深，多年佈局盤根錯節，核心證據很難拿到。李青華如果願意出面指證作證，將會是撕開整個地下網路最關鍵的突破口。”
他把眼鏡重新戴上，壓低聲音，語氣無比鄭重。
“保護李青華的安全，也是保護本案最重要的汙點證人安全，萬萬不能出半點差錯。”
蘇科長親自送他到派出所門口，站在臺階上，左右掃視一圈西周，再度壓低聲音認真叮囑：“你自己也千萬多加小心。跟李青華走得越近，霍震寰的人就越會把你當成眼中釘、首要打擊目標。對方心狠手辣不擇手段，暗中偷襲、惡意報復都是家常便飯。一旦察覺到任何異常動靜，第一時間打我這個號碼。”
他把一張手寫的電話號碼鄭重塞進楚天雄手裡，紙片對摺整齊，邊角平平整整，飽含著十足的信任與庇護。
傍晚回到家，楚天雄輕輕關好院門，落上門栓，在堂屋裡靜靜坐了一會兒。
新房的松木房梁在暮色中泛著淡淡的溫潤光澤，梁頭刻著他名字的位置被王木匠用砂紙反覆打磨，光滑潔淨，處處都是安穩踏實的煙火氣息。
伍雲霞從鋪子回來了，手裡拎著半籃新鮮雞蛋——是趙娛智託清洗組的女工順路捎來的，家裡散養蘆花雞連日高產，又下了滿滿好幾窩。
她看見他靜坐沉思、神色凝重，沒有多問半句今天外出經歷了什麼、見過什麼兇險人物、牽扯多大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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