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五章 廖沙沙的下場（下）
趙娛智抬手解下身上的圍裙，仔細疊放整齊放在椅背上，眼神堅定從容。
“我打算親自去一趟趙家集，給她送去幾件禦寒衣衫，再送一床厚實棉被。天雄時常言說，世間萬事皆有因果輪迴。”
“她往日有錯在先，依附惡人助紂為虐，自有屬於她的報應，但咱們不能看著旁人深陷絕境，還順勢落井下石，做出有違本心之事。”
話音落下，趙娛智收拾好簡單物件，動身趕往趙家集。
此時天空之中再度飄起細碎白雪，寒風裹挾雪粒漫天飛舞，天地之間一片清冷蕭瑟。
她手中提著一隻粗布編織袋，裡面裝著清洗組一眾女工熱心湊出來的舊棉衣，還有一床自己珍藏多年的陪嫁厚棉被，皆是禦寒實用之物。
趙曉紅在前頭引路，一路步行來到趙家集破舊老屋門前，斑駁老舊的木門虛掩著，縫隙之中透出微弱昏黃的火光，是屋內灶膛點燃枯枝取暖，濃煙肆意瀰漫整間屋子，一進門便是嗆人的煙火氣息。
屋內光景破敗淒涼，毫無半點生氣。
廖沙沙蜷縮蜷縮在灶臺旁的矮木凳之上，身上裹著一件沾滿灰塵、辨不出原本顏色的破舊棉襖，烏黑雜亂的頭髮隨意披散，臉頰之上沾染滿灶臺菸灰，一道道黑痕格外狼狽。
一雙曾經精緻愛打扮的雙手，如今佈滿紅腫凍瘡，裂開一道道細密傷口，鮮紅的血絲不斷往外滲出，觸目驚心。
察覺到有人推門而入，廖沙沙猛地抬頭看來，看清來人是趙娛智的瞬間，整個人渾身僵硬僵在原地，如同遭受晴天霹靂一般，下意識連連後退，徑首退到冰冷牆角。
身下坐著的矮凳應聲翻倒在地，她卻渾然不在意，滿心只剩下無盡的羞愧與窘迫。
她萬萬沒有想到，昔日被自己肆意嘲諷貶低的伍家人，如今會主動登門，更不是前來冷眼旁觀看自己笑話。
許久，廖沙沙才幹澀沙啞地開口，聲音微弱如同砂紙摩擦。
“你……你們怎麼來了。”
“不必多言。”
趙娛智將手中編織袋輕輕放置在灶臺之上，逐一取出裡面的棉衣、厚實棉被，還有充飢的壓縮餅乾，最後拿出一罈封著紅布封口、廠里正宗出品的醬黃瓜，一一擺放整齊。
隨後她拉過一張簡陋小板凳，徑首坐在溫熱的灶膛邊上，跳動的火光映照在她臉上，將歲月留下的紋路映照得格外清晰。
“我給你說一段過往舊事。”
趙娛智語氣平和，緩緩訴說自身經歷。
“從前伍家村有一個糊塗丈母孃，眼拙識人不清，整日百般嫌棄自家女婿，認定對方懦弱無能成不了大事。平日裡私下剋扣錢財，言語刻薄百般辱罵，平日裡讓女婿吃盡殘羹冷飯，寒冬臘月更是狠心將人趕到柴房居住。”
廖沙沙緊繃著身子，靜靜聆聽著這番話語，指尖下意識緊緊攥緊，心緒起伏難平。
“這個目光短淺、執迷不悟的糊塗丈母孃，就是從前的我。”
趙娛智坦然首面過往過錯，沒有絲毫遮掩逃避。
“昔日天雄居住的那間破舊柴房，冬日寒風肆意灌入，夏日悶熱潮溼蚊蟲遍佈，牆面佈滿層層蛛網，處境無比艱難。可如今時過境遷，天雄憑一己之力闖出一片天地，鎮上購置商鋪宅院，平定一方惡勢力，撐起整個伍家，更是讓我安穩坐上如今的位置。”
“逢年過節家中宴席之上，第一道菜永遠都是他最愛吃的紅燒肉，一家人闔家和睦安穩度日。”
“這人活一世，誰都有糊塗犯錯的時候。犯下過錯己然無法挽回，與其沉浸在過往悔恨之中無法自拔，不如踏踏實實走好往後餘生的每一步路，安穩度日便是最好的歸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