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學海負手立於煉器臺前，目光緩緩掃過殿內堆積如山的煉器廢料。
碎裂的道石殘渣散落一地，每一塊碎片上都殘留著晦澀的法則紋路，灰白色的歲巖碎屑散發著微弱的歲月波動，彷彿封存著遠古時光的嘆息，金黃色的萬法金粉末懸浮在半空，其中竟相容了數十種截然不同的法則碎片，彼此交織卻不排斥。
更遠處，還有此前三次煉製失敗後留下的法則殘片，它們如同破碎的星辰，在殿內散發著駁雜而微弱的氣息。
“廢料裡殘留的法則氣息雖然駁雜，但種類極多。”
他伸手拈起一片道石殘渣，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的紋路，“道石殘片裡還留著完整的法則紋路，歲巖碎屑裡封存著最原始的歲月氣息，萬法金粉末更是天生相容萬法……這些東西單獨拿出來或許無用，但混在一起，反而是一座天然的混沌百科。”
他心念一動，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草木金石、飛禽走獸、靈礦異寶……混沌之中，萬物皆有靈，萬物皆可記。
既然己經有了記錄法則的《源道三千》，記載歲月的《鴻蒙歸墟錄》，相容萬法的《混沌萬法總綱》，那正好缺這麼一本書，一本能夠記錄混沌萬物、包羅永珍的百科全書。
孫學海翻手從資源堆中取出最後一點剩餘材料，不多，剛好夠用。
“就用這些廢料打底，再摻入剩餘的材料，煉一本《混沌萬靈記》。”
說幹就幹。
火焰灼燒下，廢料開始緩緩熔合。
道石殘片的法則紋路、歲巖碎屑的歲月氣息、萬法金粉末的相容特性，三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在火焰中碰撞、交織、融合，竟意外地和諧。畢竟這些廢料本身就經歷過他反覆煉製的錘鍊，法則衝突最劇烈的部分早己在之前的失敗中消耗殆盡，剩下的都是最穩定、最溫和的部分。
隨著剩餘材料的投入，整團物質開始塑形，在器之法則的操控下被壓制成一本厚實的書籍。
書頁呈現出一種斑斕的雜色，灰白、晶瑩、金黃交織在一起，非但沒有雜亂之感，反而有一種渾然天成的質樸韻味，彷彿混沌初開時最原始的畫卷。
書靈孕育的過程出奇順利。
或許是因為廢料中殘留的法則碎片本就來自他親手煉製的三本混沌靈寶，與他的元神烙印天然親近，又或許是這本書的定位本就溫和，不爭、不戰、不載大道，只是忠實地記錄萬物，因此並未引發法則的排斥與衝突。
片刻之後，《混沌萬靈記》徹底成形。
一本通體斑斕的書籍懸浮於孫學海掌心，封面上“混沌萬靈記”五字流轉著五彩微光，彷彿蘊含著萬物生靈的韻律。書頁內部，一個通體五彩的小人兒探出頭來，眨著好奇的大眼睛東張西望，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新鮮感。
“你便叫萬靈子吧。”孫學海輕聲道。
五彩小人兒聞言，歡快地在書頁間蹦了兩下，五彩光芒閃爍，似是在回應這個名字。
孫學海並未急著將其收起，他深知這本《混沌萬靈記》的潛力遠不止於此。
他雙目微闔，心念一動，將自己腦海中關於草木金石、靈礦異寶的浩瀚傳承資訊，化作一道磅礴的金色洪流，首接灌輸進《混沌萬靈記》中。
“萬靈子，這些是我所知的混沌萬物之理，你且記下，以此為基，去推演這混沌中的無盡生靈。”
萬靈子原本五彩斑斕的身軀猛地一震，彷彿承受著巨大的衝擊，但很快便適應下來。
它手中的書頁瘋狂翻動，發出“嘩嘩”的脆響，那些原本晦澀難懂的傳承資訊，在它手中竟如庖丁解牛般被迅速拆解、分類、歸檔。
“主人放心，萬靈子記下了！”
萬靈子，從此便跟在主人身邊，自動記錄混沌中一切草木金石、飛禽走獸、靈礦異寶、天材地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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