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喜差官快馬前去各個進士家中,鑼鼓聲聲,登門報喜。
滿城喧譁,人聲鼎沸,街頭巷尾的所有人都熱議此事。
從前默默無聞,如今橫空出世的一甲第一狀元裴清黎成了京中炙手可熱的人選。
更難得他年少俊朗,又無妻室,早在奪得會元時便被榜下捉婿的諸多豪商權貴看在眼中,多番上門意圖結親,最後是被裴清黎以要專心準備殿試為由委婉推拒。
而當狀元之名真真正正落在裴清黎身上,由皇上欽點成為天子門生後,他的前途肉眼可見地光明璀璨,連京中最頂級的那幾戶人家都有些坐不住了。
而在裴清黎入京時資助過他的穆家,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爭搶的其他權貴自然沒把他們看在眼裡,當成自己的競爭對手。
侍郎府裡兩個嫡出的小姐,一個早已嫁人,一個已經入宮,連合適的結親人選都沒有,就是想要競爭也無能為力。
所有的權貴都認為自己能將這位難得的寒門天才收入囊中,誰料在這時,皇帝突然宣裴清黎入宮。
誰都不知道他們在殿中說了什麼,最後是皇帝考慮到裴清黎家中有重病親人,大筆一揮允諾他回家探親,待半月後返京履職。
穆雲只來得及見到裴清黎最後一面。
為了進宮面聖,裴清黎不再是那一身洗得發白的月白長袍,清瘦的少年身上穿著一襲嶄新的青色進士袍,端方肅穆,步履沉穩。
他的面容還是那樣清雅俊朗,只是原本溫柔的眉眼裡帶上了些淺淺的倦怠,好似很久沒有好好休息。
穆雲就在裴清黎離開必經之路的廊邊,他行走的宮道上皆是來往的宮人,人多眼雜,也不能借著謝時景的手合理將人帶離。
原本只想見個面,看他過得怎麼樣,可見裴清黎低頭行走時那瘦弱的身影,穆雲的心好像又軟了一下。
等到裴清黎慢慢走到拐角處,穆雲看了眼地圖,嘆氣,到底還是硬著頭皮走小路繞到那邊,在較為隱蔽的拐口等人。
等裴清黎出現時,他微微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眼看著他就要走過去了,穆雲趕緊輕咳一聲,熟悉的聲音引起裴清黎的注意。
他抬起頭,略帶迷茫地掃了一眼周圍,在看到穆雲時雙眼微微睜大,隨即趕緊左右打量起周邊環境,腳下自動加快步伐來到穆雲身邊。
剛剛站定,還來不及平復氣息,裴清黎微喘著問:“你來這裡安全嗎?”
“有什麼安全不安全的,我來當然有我的辦法。”穆雲趕緊跳過這個話題:“還沒恭喜你呢,今科狀元,可惜我不能出去看你打馬遊街時的颯爽英姿了。”
裴清黎聞言溫柔笑笑,他低聲:“我找人畫了下來,你會看得到的。”
裴清黎已經學會在給她回信時附上一些小禮物了。
他剛想繼續問穆雲在宮中過得如何,見到穆雲手腕上熟悉的素色珠串,驟然消音。
她還戴著……自己送的禮物。
裴清黎掩在衣袍上的食指微微一顫,那處指尖側面有一道細小的傷痕。
送禮物時他沒錢買昂貴的開過光的珠串,只能自己找到好木料,一點點磨好製成。
甚至因為囊中羞澀,買到的好木料也只能磨出一個珠子,他在送禮之前猶豫再三,總覺得送不出手。
穆雲沒顧得上裴清黎的沉默,裴清黎站在他面前時,一些細節比遠看更清晰。
身材消瘦,眉眼倦怠,面色發白,倒是唇色紅潤健康……不對,裴清黎的唇也不是這個顏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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