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夫人還在操心,穆侍郎已經被同僚捧的飄飄欲仙,一連線了好幾杯酒,雖然還沒醉,說話卻已經有些不清楚了。
等到恭賀的人離開,穆侍郎和旁邊還未婚配的長子說悄悄話:“阿稜,剛剛還有國公爺來打聽你的婚事呢,也不知朝堂上這些大人物最近都抽的什麼風,有意結親門第一個比一個高。”
穆侍郎拍拍自己心愛長子的肩膀,慈愛道:“不過你放心,我不是那種強迫子女婚姻的人,常說高門嫁女,低門娶媳,我一定給你找個門當戶對的妻子,免得你婚後抬不起頭來。”
說到這裡,穆侍郎略有感嘆,又補了一句:“性格也得溫柔體貼些。”
穆稜無奈:“爹,你喝醉了,這裡人多眼雜,還是少說為妙。”
“娘在女席那邊看著我們呢。”
穆侍郎下意識往不遠處帷幔裡的女席看去,果然看到自家夫人正看著這個方向,連忙端正姿勢坐好,一副等待開席的正經模樣。
時辰到了,宴席上眾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太監唱名,帝妃入席,各官員一同起身,見禮之後眼觀鼻,鼻觀心,齊齊忽視坐在本屬於皇后席位的雲妃。
穆夫人看著看著,又忍不住捂著心口,悄悄在左右看了一眼,發現周圍女眷並未露出什麼諷刺不虞的表情才作罷。
雖說不是第一次了,但她每次看到這逆女大大咧咧的坐在後位都覺得心臟突突的跳。
百官宴席處,前頭身著朱紫的大官們並不言語,在宴席末尾都已經坐到外庭的小官們卻熱鬧得很。
“也不知陛下什麼時候會宣佈那個訊息。”
“興許是在宴席結束後幾日吧,總不能當場宣佈。”
“怎麼就不能當場宣佈了?你沒看那位娘娘坐的位置?”
“這麼囂張,別的妃嬪們也不管嗎?”
“有陛下在前面護著,你怎麼管?再說都是妃位,誰也管不了誰。”
“希望陛下能忍忍,等到明日再宣佈。”
“怎麼,難不成你也在坊市下注了?”
“咳咳,一時興起,有些手癢,小聲些。”
……
大殿正中歌舞昇平,絲竹管絃之聲曲調悠揚,大部分官員們也不再關注於閒談八卦,轉而欣賞起歌舞仙樂來。
行至中途,宴席桌案的酒菜還未冷,歌舞結束,舞姬們排列退下,按著流程到了送禮環節。
原本在靜靜看著太監唱禮的官員們忍不住心裡嘀咕。
這規模,這流程跟皇后生辰也差不多了,陛下有那麼愛嗎?還有那些趨炎附勢的小人,你們送這麼珍貴的禮物,讓我們怎麼辦。
待到所有禮物送完,端坐在高位的昭帝起身,聲音清朗,大殿乃至外庭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今日為朕愛妃生辰,滿堂同賀,朕欲於今日昭告眾人,愛妃穆氏,品性端良,賢德有容,可主六宮,母儀天下,不日冊封為後,著六部籌備吉禮。”
心裡有底的官員們聽到這個訊息都不免面色扭曲,露出有些牙疼的表情,一些官員捋著花白的鬍子嘆氣,一些則搖頭掩面,不敢直視。
而那些被矇在鼓裡,一直以為外面的小道訊息僅僅是流言的官員們才是傻了眼,有喝酒喝得酒液漫出滿領子都是的,有瞪眼張嘴不知如何應答的,還有的失態連酒杯都落到地上摔碎了的。
宴席百態,不外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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