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檯前,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膠著、凝固。
金髮雙馬尾少女那近乎要殺人般的悲憤視線,與朔永寫滿無辜與困惑的眸子在半空中激烈交鋒。
“……那個,雪乃。”
頂著那近乎能將人融化的灼熱視線,朔永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微微側過身,壓低聲音向身旁的雪乃:
“認識的人?”
雪之下雪乃微微頷首,那雙冰藍色美眸在英梨梨那張紅透了的俏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用一貫平靜無波的清冷嗓音回答:
“嗯,同班同學。另外……在兩家的社交聚會上也見過幾次,勉強算是有所交集,不過交情並不算深。”
聽到雪乃的聲音,英梨梨那幾乎要被怒火沖垮的理智終於被勉強拉回了一些。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挺首了那嬌小的脊背,維持著外交官之女該有的端莊禮儀,只是聲音裡依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輕顫和咬牙切齒:
“……下午好,雪之下同學。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
“下午好,澤村同學。”
雪乃禮貌地微微欠身。
然而,在打完招呼的下一秒,英梨梨那雙漂亮的藍眸便再次如刀子般狠狠剜向了朔永!如果眼神可以化為實質,朔永此刻恐怕己經被萬箭穿心了。
朔永站在原地,只覺得脊樑骨一陣發涼。
【不是,到底怎麼回事啊?】
【難道斯賓塞家的大小姐其實有嚴重的‘男性恐懼症’或者‘被害妄想症’?我發誓我剛才只是指尖碰到了包裝盒,連她的手背都沒摸到吧!至於用看十惡不赦的犯人一樣的眼神盯著我嗎?】
【傲嬌毀一生,古人誠不欺我。這脾氣,難怪最後會輸得連底褲都不剩啊……】
(你才輸得連底褲都不剩!你這個滿腦子廢料的無禮之徒!變態!跟蹤狂!嗚……氣死我了!)
英梨梨在內心瘋狂尖叫,雙拳緊攥,指甲深深地掐入掌心。她張了張嘴,試圖用最惡毒的詞彙把這個在腦子裡肆無忌憚排遣她的傢伙罵個狗血淋頭——
然而....懂得都懂,
英梨梨白皙的脖頸上甚至隱隱憋出了淡紅色的血管,卻只能發出微弱的“唔……你……”的模糊氣音,整個人憋屈得幾乎要當場哭出來。
這一幕,毫無保留地落在了旁觀的雪之下雪乃眼中。
雪乃那雙素來敏銳至極的美眸,瞬間微微眯起。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如果說剛才在書店裡,那位黑髮女店員(五更琉璃)在聽到朔永腦海裡關於“黑貓”、“俺妹”的吐槽時,露出的那種震驚與欲言又止還可以解釋為偶然的身體不適……
那麼現在,澤村英梨梨的反應,就己經徹底將“偶然”這個選項無情地抹殺掉了!
英梨梨剛才那一瞬間的狂怒與羞紅,完全是在朔永腦海中蹦出“敗犬中的敗犬”、“連IF線都保不住”這些古怪詞彙的同一時刻爆發的。
而且,英梨梨剛才數次試圖張口反駁,卻在聲音即將出口的瞬間,露出了極度痛苦、掙扎且被生生掐斷的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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