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伙……和傳說裡那些沒腦子的蠻子完全不一樣啊。”
他在心底嘀咕了一句。
不僅不瘋，而且有耐心。
對於一個戰略家而言，發瘋的暴君好對付，
但一個目標明確、屢戰屢敗卻屢敗屢戰的理性瘋子，才是最讓人頭疼的活閻王。
伏提庚的戰線拉得太長了。
千里奔襲，雪地運糧比登天還難，更別提卡美洛這座依山而建的堅城易守難攻。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的將領，此刻都該在斷糧的恐懼中紮營逼戰，或者乾脆撤軍。
但他沒有。
伏提庚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圍著，甚至紮下了連綿十里的營寨。
連續西天了。
每天清晨，號角吹響，三千頭低階魔獸像潮水一樣湧向護城河。
城頭的滾木礌石砸下去，箭雨漫天傾瀉，那些雙頭狼和骨刺豬成片成片地哀嚎倒地。
等到魔獸死傷殆盡，太陽掛在正空時，敵軍陣中便慢條斯理地鳴金收兵。
然後，撒克遜士兵就像勤勞的農夫清掃麥茬一樣，麻利地用鐵鉤把戰場上的魔獸屍體拖回後方。
一次大舉進攻都沒有。
“殿下，老臣實在看不懂。”
猶爾費絲披著帶血的披風，按著劍柄走到徐龍身側，滿臉褶子皺得能夾死蒼蠅。
“那幫蠻子是想消磨咱們的箭矢？還是用這添油戰術來麻痺城防，暗中挖地道？”
徐龍沒有立刻回答。
他抽動了一下鼻翼。
風裡飄來的，除了腐爛的冰雪味，還有一股濃烈的、帶著硫磺與鐵鏽的烤肉焦香。
就在敵方連綿的營地正中央，數百口碩大的鐵鍋正日夜不停地翻滾著黑紅色的肉湯。
那些被拖回去的魔獸屍體，當場被剝皮剔骨。
粗糲的血肉切成大塊，丟進沸水，撒上一把粗鹽，轉頭就送進了撒克遜士兵的嘴裡。
徐龍搭在石磚上的手指驟然收緊。
“咔嚓。”
堅硬的凍石被生生捏出一道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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