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的聲音由於極度的震撼而帶上了尖銳的尾音。
“不錯。”
徐龍平靜地抬起頭，那雙毫無神采的盲眼，此刻卻彷彿洞悉了天地間所有的生滅。
“卡美洛一旦徹底陷落，神代殘存的意志就會被伏提庚全部吞噬。”
“到那時，整座不列顛島都將成為白龍的養料，連同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靈，一起被拖回蠻荒的永夜。”
“不管是尤瑟的血脈，還是格拉斯伯頓裡的魔術，都不會剩下分毫。”
大殿內死一般沉寂。
摩根死死咬著泛白的下唇，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裡。
她謀劃了一輩子王權，爭了一輩子正統。
但如果棋盤都沒了，所有的野心不過是笑話一場。
“……今天動身。”
魔女猛地合上信紙，黑袍翻卷，轉身大步走向殿外。
“三天之內，本宮會把寥德寬王的糧倉鑰匙，甩在你的桌子上。”
看著摩根決然離去的背影，梅林也收斂了那副吊兒郎當的神態，拄著法杖，難得正色向徐龍躬身行禮：
“謹遵王命。”
當夜。
兩支承載著卡美洛最後生機的小小使團，在濃墨般的夜色掩護下，悄無聲息地駛離了康沃爾。
……
希望寄託在外部，手上的動作卻一刻也不能停歇。
徐龍深知，把一切押在別人的仁慈上，是政客最愚蠢的自殺行為。
班王會拒絕嗎？
寥德寬王會反水嗎？
在歷史的岔路口上，機率再小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腳下的泥土，才是唯一的立足之本。
清晨的原野上泛著初春的泥土腥氣。
徐龍挽著粗布褲腿，赤足踩在鬆軟微涼的田埂上，手裡捏著幾截泛青的麥穗。
在他身側，阿爾託莉雅同樣換上了一身利落的農家短袍，
頭頂的金色呆毛隨著微風輕輕晃動，正認真地用小木鏟翻動著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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