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核條例通過後的第三日，李凡接到了正式遊俠認定前的最後一次外勤任務。
地點在南麓貿易站。
午後的貿易站依舊擁擠。裝滿染料、皮貨和木料的板車堵在院中，商隊學徒抱著貨單來回奔走，負責驗貨的精靈工匠隔著幾排貨櫃高聲喊價。陽光從西側拱窗斜照進來，在廊道里切出一片片昏黃與冷白交錯的光影。
李凡靠在第三排貨架旁，手裡拿著半張貨物清單，看上去只是在等待管事核對貨物。
實際上，他的位置正好能夠看見廊道兩端。
薩蘭納爾送來的情報顯示，走私鏈上的一名中間人會在今日經過貿易站，交接一批新的貨運憑證。具體身份無法確認，只知道對方來自人類領地，曾在北麓附近出現。
希爾瓦娜斯親自帶隊進入貿易站。兩名遊俠守住外院，另外兩人混在東側卸貨的人群中。李凡負責辨認可能出現的人類習慣，發現目標以後只需發出訊號，是否抓捕由希爾瓦娜斯決定。
奧蕾莉亞則帶領另一隊遊俠守在外圍。貿易站西側連線貨倉和南麓林道，一旦目標衝破內層封鎖，她便負責截斷退路，同時留意附近是否還有接應人員。
他已經在廊道里等了一刻鐘。
第三個貨櫃前，一名穿著粗布外袍的人類始終沒有離開。那人手裡拿著一張貨單，偶爾抬頭檢視櫃架上的貨物，卻從未真正詢問價格。
兩名精靈商販從旁邊經過時，他側身讓開道路。動作看似自然，右手卻先護住腰後，目光也在廊道兩端迅速掃過一遍。
李凡見過這個人。
幾日前，一支向北麓運送箭桿的商隊在營地外停留，對方便混在負責卸貨的人群裡。那時他沒有進入營地，只在外圍看過幾眼，很快跟隨空車離開。
三天前，薩蘭納爾的人又在貿易站附近發現了他。
兩次出現都不能證明什麼，可他今日停留的位置，恰好是情報中提到的接頭點。
李凡將貨單摺好，沿貨架向前走去。他沒有直接靠近那名人類，而是在旁邊的貨櫃前停下，裝作檢視上層擺放的皮革。
兩人之間只隔著一步多。
對方的右手搭在櫃檯邊緣，虎口與食指內側分佈著幾道狹長的硬繭。這種繭既可能來自短刀，也可能來自某些需要長期抓握的工具，單憑這一點還不能確認身份。
真正引起李凡注意的是他的站姿。
貿易站地面堅硬，商人長時間等待時通常會把重心壓在一條腿上。這個人卻始終保持雙腳錯開，腳跟很少完全落地。只要廊道里有人突然靠近，他便會下意識調整肩膀，讓右手始終能夠摸到腰後。
他的外袍下面藏著東西。
不是長兵器，更像一個貼在腰側的扁平皮袋。
李凡沒有試圖判斷裡面裝著什麼。他抬手整理袖口，用指節在貨櫃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這是行動前約定的訊號。
東側櫃檯後方，一名遊俠隨即換了位置。西側院門外，也傳來板車向前移動的聲音。看似混亂的貿易站沒有發生明顯變化，兩處出口卻已經被悄悄收緊。
那名人類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他沒有看李凡，而是將貨單放回櫃檯，轉身向東側廊口走去。最初幾步還算平穩，發現一名精靈遊俠從卸貨人群中靠近後，他忽然撞開身旁的學徒，轉身衝向西側院落。
“攔住他！”希爾瓦娜斯的命令從廊道另一端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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