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走廊中段，她的步伐漸漸慢了下來。
“你接了洛薩給的徽章。”
李凡靜靜地站定，沒有辯解。
“在奎爾薩拉斯正式加入聯盟以前，你先接下了聯盟的軍方身份。”她壓低聲音，“這枚徽章確實能讓你在聯盟防區通行。可回到奎爾薩拉斯，達爾坎一定會拿你的人類身份做文章，連北麓的人都可能質疑你。”
她望著前方延伸的石板路，唇線越抿越緊，許久才再次開口。
“我現在……不知道你到底屬於哪一邊了。”
她說得很輕，近乎自語。
李凡朝前邁出兩步，靴聲在牆壁間迴盪。
“我自己也不知道。”
奧蕾莉亞的呼吸頓了一下。
李凡拇指摩挲著徽章邊緣：“洛薩把它推過來的時候，我就接了。這塊銅牌能讓我們在奧特蘭克活下去，也能讓我名正言順地撬開駐軍的嘴，把達爾坎叛國的鐵證帶回銀月城。”
他停頓了一下。
“我接下它，沒想過要向誰效忠。我腦子裡只有一件事：拿到證據，活著回去。”
奧蕾莉亞牽著他的手，力道悄然收緊。她的指尖冰涼，掌心卻在發熱。
“你問我屬於哪一邊。”李凡轉過身，直視她的雙眼，“我屬於北麓營地，屬於風行者之塔，屬於永歌森林。那些地方從來不會質問我的立場。我在那裡摸爬滾打了一年多，拉過弓，流過血，把命拴在了那裡。那些地方，早就成了我的一部分。”
他說得平靜，卻沒有半點含糊。
“洛薩給的身份只是臨時通行證，隨時可以收回。”他看著奧蕾莉亞，“可我在北麓練過的箭，走過的長廊，還有你拉弓時的絃聲，這些才是我真正捨不得的，誰也拿不走。”
奧蕾莉亞垂下眼，拇指緩慢蹭過他掌心的弦繭，像是在確認那些留在北麓的日子並沒有被一枚徽章抹掉。
隨後，她的手緩緩上移，隔著厚實的皮甲，輕輕按在他的右肩上。
那是弩箭射穿的位置。
皮甲下面是剛剛結痂的傷口，也是她在穀倉裡雙手發抖時繫緊的繃帶。那一夜留下的傷口和恐懼，他們誰都沒有忘。
“你在穀倉裡燒得神志不清的時候，”她的聲音極低，“說了很多胡話。你說洛薩絕對不能死。說黑石山的大火。說獸人會燒光整片森林。”
她的手指在他的肩頭微微收緊。
“你還說了一句，‘你不能去外域。你會變。’”
李凡的呼吸停了一拍。
“誰會變？”
走廊裡一下安靜了。
“以後你會知道的。”李凡最終開口，“等時機到了，我會一字不落地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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