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傍晚，風行者之塔。
李凡在情報室整理從逐日王庭帶回的檔案。達爾坎的證據需要歸檔，阿曼尼圖騰的初稿明早得交給索蘭莉安。他正按時間排好換防記錄，用炭筆在頁邊做著標記。
門被推開了。沒有敲門。
溫蕾薩站在門口。她還穿著訓練服，袖口捲起，長髮紮成單辮。眼眶通紅，一直盯著李凡。
李凡放下炭筆，急忙站起身。“你都知道了。”
“二姐告訴我的。你今天在王庭，當著父親的面，說大姐是你要守護的人。”
李凡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
“你們走了三個月十一天。我每天都在數。每天去問二姐有沒有訊息，可什麼都沒有。你教我的九十米射擊，我已經能正中靶心了。我一直想等你回來看。”她低下頭，視線落在桌面上。“昨晚我看到你們回來了。你抱著大姐騎在馬上。我本來想下去找你，可我不敢。”
眼淚掉了下來，她沒有擦：“你知道我當時是什麼感受嗎？”
李凡心口一陣發疼，伸手替她擦去眼淚。指尖碰到溫熱的淚水時，他的動作頓了一下；她的肩膀也僵住了，卻沒有躲開。
他沒有收回手，順勢捧住她的側臉，拇指擦過淚痕，聲音很啞：“對不起……我不想傷你，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
“那你現在就知道了？”她的聲音一下抬高，又被自己壓住。她別過頭，掙開他的手。
她看著桌上的記錄，很久才說：“我不是來吵架的。”
窗外的暮色漸漸暗了下來。
“你喜歡大姐。”她開口，嗓音發顫。
“喜歡。”李凡沒有避諱。
她垂下眼簾，聲音低了下去：“那你心裡有我嗎？”
眼淚再次滾落，她用力拿手背蹭掉。
“有。”李凡沒有猶豫，“一直都有。”
她抬起頭，緊繃的肩膀剛鬆開一點，眼裡的慌亂卻沒有退，淚水仍掛在睫毛上。“那你打算怎麼辦？”
李凡無言以對。
“我問你打算怎麼辦！”她有些失控，“你總不能兩個都要……”
話一齣口，她像被自己的直白燙到，臉一下紅到耳根。她低下頭，咬住下唇。
“我不是那個意思。”
走廊裡傳來換防遊俠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李凡吸了口氣：“第一次見你，是在偏廳。奧蕾莉亞把我押回來那天，你從門邊探進半個身子，看了我半天，說我除了髒一點，和過路商隊的夥計沒什麼區別。”
溫蕾薩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你還記得。”
“當然記得。後來你給我看自己的手，說你也能射五十米。那時候你右手食指和中指外側的繭更重，放箭時習慣向外翻，連續射得多了，箭就會慢慢向左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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