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蕾薩低頭比了個拉弓的姿勢。這回她刻意收住右手,鬆開手指時,手腕果然沒有向外翻。
奧蕾莉亞走進屋內,替她理好散開的髮辮:“他說得沒錯。成年巨魔投槍手的有效殺傷距離超過六十米,你遲早要把這個問題改掉。”
溫蕾薩抿了抿嘴,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毛病確實在,可被這個剛見面的人類當著姐姐的面指出來,她還是氣悶,想爭一句又找不出話。李凡見她這副模樣,也收住了逗弄的心思,沒再說下去。
奧蕾莉亞轉向李凡:“快點洗乾淨換上。十分鐘後,二樓兵器庫見。”
說完,她一把拽住溫蕾薩的手腕,帶著人往外走。到了門口,溫蕾薩的腳步慢了半拍,手指也往身後勾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奧蕾莉亞拉出了房門。
李凡沒有碰那個懸浮的奧術水球,而是直接拎起屋裡早就備好的一桶涼水,毫不猶豫地從頭頂澆了下去。
冷水嘩啦一聲淋遍全身。他洗去泥汙,擦乾身體,換上了那套灰布見習服。
整理衣領時,李凡忽然想起阿萊利爾虎口處那道向內凹陷的舊繭。位置與他長期推弓留下的磨痕很接近,卻又不完全相同。阿萊利爾應該也練過某種不完全依賴奧術的舊式發力。
李凡放下雙手,深吸一口氣,大步推門而出。
二樓兵器庫裡瀰漫著一股苦澀氣味,靠牆的一長排兵器架上,整齊擺放著各式練習用具。
奧蕾莉亞已經等在那裡。見李凡進來,她轉過身,從最深處的架子上取下一把長弓。
弓身漆黑,上面沒有雕刻任何奧術紋路。只有握把被手掌磨出了一層厚重的包漿,一看就用了許多年。
奧蕾莉亞把黑弓放到長桌上,推向李凡。
李凡上前一步,指腹從冰冷的弓背上撫過。弓身入手很沉,握把上的磨痕也比遠看時更深。他越看越喜歡,捧著弓捨不得立即放下;對一個靠弓吃飯的獵人來說,這可比聽幾句誇獎實在多了。
“好東西。”
他沒有貿然把弓拉滿,而是先檢查弓弦和弓梢,再逐漸加力。拉到七成時,肩背已經明顯發緊,李凡便停下來,把弦穩穩送了回去。
“弓力比我原來那把大得多。”他說,“得重新適應,先試到這裡。”
奧蕾莉亞背對著他,聲音在空曠的兵器庫裡盪開:“父親的決定。三個月見習期,你暫時歸我管。”
說完,她轉過身,眼中帶著逼人的肅殺,“死在永歌森林裡,我會親自把你埋在枯樹根底下當肥料。不死的話,三個月後會評議你的去留。”
一份見習遊俠檔案被她重重拍在桌面上。
李凡按完指印,那個指紋稍稍歪了兩度。他毫不在意地把檔案推回去。算起來,從他追著巨魔踏進精靈領地,到現在也還不到兩天。
奧蕾莉亞抽回檔案夾在腋下,轉身走向門外。
李凡雙手拎起那把黑弓,目光追著她高挑的背影:“長官,代我謝謝你父親,把這把老夥計借我用。”
奧蕾莉亞的軍靴在地面上停了一下,接著繼續往前,沒有半點回應。
李凡拎起黑弓跟在後面,又提醒了一句:“還有你的左肩。今天推門時明顯沒敢用力,晚上休息別壓著傷處。”
“多管閒事!”奧蕾莉亞頭也沒回,腳步卻比剛才快了幾分。
李凡識趣地把後半句話咽回肚子裡,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