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麓的清晨飄著細雨。雨絲落在臉上時幾乎感覺不到，站得久了，頭髮和衣領便會漸漸溼透。
李凡在林緣空地佈置了四個測距標記。兩根樹枝代表起射位置，兩塊壓進苔蘚的平石分別放在五十米和六十米處。
今天沒有集體訓練，營地比平日安靜許多。李凡帶著黑弓來到這裡，重新校準受潮後的箭矢。
前幾支箭都落在靶心下方。最遠的一支甚至掉出內圈，斜著扎進木靶邊緣。
李凡走過去摸了摸箭羽。
細雨落在尾羽上，改變了幾支舊箭原本就不太穩定的配重。箭矢飛到後半段時，落點會比晴天更低。至於林間不斷改變方向的微風，也會讓那點偏差變得更加明顯。
他將幾支箭的尾羽重新理順，又換了一支受潮較輕的箭。
第九箭飛過林緣空地，扎進木靶內圈。距離紅心還有一點偏差，卻已經落在李凡預想的位置。
他放下黑弓，輕輕活動了一下肩膀。
六十米外的林地邊緣，一截練習弓的上端從樹後露了出來。弓身剛剛移動半寸，又迅速縮回樹幹後面。
李凡沒有回頭：“風行者三妹，在那裡站了半天，是專門來看我射偏，還是有事找我？”
林地邊緣安靜了一會兒。
溫蕾薩從古樹後面走出來，手裡握著那把練習弓。她先低頭檢查衣服和腳邊的泥地，還以為是自己留下了什麼痕跡。
“你什麼時候發現我的？”
“從你的弓梢露出來開始。”
溫蕾薩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這才明白自己的練習弓太長，剛才一直有一截露在樹幹外面。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說？”
“我想看看你準備藏多久。”
溫蕾薩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踩著溼潤的苔蘚走到近前。
“你剛才一直射不到紅心，是因為下雨？”
“箭羽受潮，風也在變。”李凡說道，“我以前用的獵箭做工一般，同一批箭的輕重都有差別。晴天還能靠經驗修正，到了這種天氣，就得重新試。”
溫蕾薩看向六十米外的木靶：“最後那一箭呢？”
“只是落在預計的位置，離紅心還差一些。”
“你連那點距離都算進去了？”
“算不準，只能多射幾箭，把範圍縮小。”
李凡在一塊大石頭上坐下，將黑弓橫放在膝頭。
“帶著練習弓過來，想試試手？”
溫蕾薩沒有坐。她挺直身體，雙手握著弓柄，目光落在最遠處的標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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