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奧蕾莉亞來到北麓時，李凡剛換好外衣，正把灰綠色石頭從昨日的衣服裡取出，擦淨水痕，重新放進貼身的內袋。
“溫蕾薩帶你去了瀑布？”
“嗯。”
“她以前沒帶外人去過。”
李凡扣好內袋：“她也這麼說。”
奧蕾莉亞看了他一眼：“既然收下了，就別弄丟。”
“我會保管好。”
李凡隨後來到任務臺。任務板上第一次單獨出現了他的名字。
東麓中段，複查異常足跡；不得越過六號標記，不接敵，半日內返回。
李凡把這三行看了兩遍，轉頭問坐在任務臺後的霍克斯比爾：“沒有搭檔？”
“你只負責確認痕跡。”霍克斯比爾把一支黃色訊號箭放到桌邊，“看到人，發訊號；看不清，回來照實寫。誰讓你追，你就把誰的名字告訴我。”
李凡收起訊號箭，又檢查了一遍區域性地圖。六號標記位於一片古樹根構成的坡地，再往南便接近結界巡邏線。那裡的林冠密，奧術感知比開闊地更可靠，可他偏偏沒有那種本事。
“明白。”
昨夜剛下過雨，東麓的泥土十分鬆軟。李凡沒有沿巡邏隊常走的石路直插過去，而是從背風面繞進林間。多走一刻鐘，能避開巡邏隊留下的腳印。前半段沒有異常，接近六號標記時，他在一棵倒木前蹲了下來。
苔蘚被什麼東西橫著蹭掉一塊，露出的木頭顏色還淺。倒木另一側的腐葉翻起了兩片，葉背潮溼，邊緣尚未捲起。痕跡最多留下一天。李凡沒有立即順著足跡往前。他先觀察樹冠，又退回十幾步，從側面繞過倒木。林鳥仍在叫，附近也沒有座狼或巨魔常留下的腥臊味。
腳印比阿曼尼巨魔小，落腳卻很穩。對方知道怎樣避開鬆軟泥地，經過倒木時也刻意踩在樹根上，只在跨越的一瞬蹭掉了苔蘚。受過訓練，但還不夠熟練。李凡循著斷續痕跡走了兩百多步，在六號標記北側停下。前方古樹的根部拱出一塊天然遮蔽，裡面的枯葉被重新鋪過，最下層卻壓著剛翻出的溼土。樹幹上方還有兩處新斷的細枝，從那裡正好可以看見東麓哨位和巡邏石路。
有人在這裡觀察過北麓巡邏隊。腳印離開藏身處以後轉向南方。再追下去就會越過任務邊界，而且對方可能沒有走遠。李凡取出炭筆，在區域性地圖上標出藏身點、腳印方向和三處可見痕跡。他沒有移動斷枝，也沒把足跡踩亂，只在北側隱蔽位置留下游俠複查標記，隨後沿另一條路返回。
霍克斯比爾正在器材室檢查圓盤。李凡把區域性地圖放到他面前，按照發現順序報告，沒有先說結論。
“倒木苔蘚新損，腐葉翻起不滿一天；一人，腳印接近人類尺寸。對方避開軟地，爬過樹冠，在六號標記北側停留過。離開方向向南，我沒有越界追蹤。”
“為什麼不是阿曼尼？”
“腳掌寬度和落地方式不對，也沒有巨魔常帶的氣味。不過痕跡不完整，我只能排除常見的阿曼尼斥候。”
“為什麼說受過訓練？”
“對方知道借樹根藏住腳印，也會選擇觀察位置。”李凡指向倒木，“但跨障礙時蹭掉了苔蘚，藏身處的溼土也沒有完全蓋住。”
霍克斯比爾在地圖上點了點：“幾成把握？”
“七成。剩下三成，需要艾隆他們複查。”
“去寫報告。”
霍克斯比爾叫來艾隆和兩名正式遊俠，把李凡的地圖遞過去。後續追蹤沒有交給見習遊俠，李凡也沒有提出同行。他回到記錄室，將看到的東西按位置、時間和可信程度寫清，最後才附上判斷：目標可能為受過基礎訓練的人類，目的疑似觀察巡邏路線。
報告寫完時，艾隆的小組還沒有回來。霍克斯比爾看過一遍，劃掉一句重複描述，又讓他把“十二小時以內”改成“不滿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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