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麓的傍晚帶著溼冷涼意，李凡蹲在訓練場邊整理備用弓具。
弓弦是否起毛，弓臂有沒有裂紋，握柄上的皮革是否鬆動，這些東西每天都要檢查。圓場另一側，奧蕾莉亞正在練習連射，清脆的絃音隔一會兒便會響起。
李凡起初沒有在意。等她射到第二組，他才停下手裡的動作。
前六箭的節奏都很穩定。拉開第七箭時，奧蕾莉亞的左肩稍稍沉了一下，絃音也比前面慢了半拍。到了第十箭，她已經開始用右肩和腰腹補足力量。
最後一箭釘進靶心，奧蕾莉亞放低長弓，緩緩活動了一下左肩。
“你的舊傷越來越嚴重了。”李凡說道。
奧蕾莉亞轉過身：“你看了多久？”
“從第二組開始。”
“箭沒有偏。”
“現在還沒有。”李凡把檢查完的弓放回木架，“上一次巡邏時，你要到體力快耗盡才會出現這種情況。今天第七箭就已經慢了。”
奧蕾莉亞低頭檢查弓弦：“近期有戰備演練，訓練不能停。”
“你在用右肩和腰腹替左肩發力。短時間看不出問題，繼續練下去，右邊也會跟著受傷。”
“我知道自己的情況。”
“真知道，就不會一個人在這裡加練。”
奧蕾莉亞抬起眼睛，方才還搭在弓弦上的手指一根根收攏，指節壓得發白。李凡也抬眼看著她，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奧蕾莉亞先收起長弓。
“你還看出了什麼？”
“第七箭以後，你的左肘比平時低了一點。收弓時肩膀也不敢完全放鬆，應該不只是痠痛。”李凡走近幾步，“把手抬起來試試。”
奧蕾莉亞抬起左臂。剛超過肩膀，她的動作便慢了下來，眉頭也隨之皺起。
“疼？”
“還能忍。”
“能忍和沒事是兩回事。”
“你最近管得越來越寬了。”
李凡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長弓：“我要是不說，明天還得在訓練場聽你第七箭突然慢下來。”
奧蕾莉亞看著弓弦，指節還扣在撒放的位置。過了片刻，她才把長弓收進弓袋。
“晚飯後，跟我去一趟艾薇那裡。”
“我也去？”
“問題是你發現的。檢查完以後，我不想再聽你憑猜測唸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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