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禮次日清晨，風行者塔頂層書房只亮著一盞奧術燈。
阿萊利爾站在窗前，望著外面尚未完全亮起的天空。他在這裡處理了太多年的軍務，連窗沿都被手掌磨出一塊顏色稍深的痕跡。
門外傳來腳步聲，希爾瓦娜斯很快出現在門口。她的金色長髮在腦後編成整齊的辮子，看見窗前的阿萊利爾，輕聲叫了一句：“父親。”
阿萊利爾轉過身，從腰間解下那枚用了多年的印信，放到書桌中央。
印信落在木面上，發出一聲很輕的脆響。
“從今天起，這是你的了。”
希爾瓦娜斯走到書桌前，拿起印信檢查了一遍，收入腰側的皮袋。
“父親，我會把邊境守好。”
“這種話不用對我說。”阿萊利爾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守沒守好，各處營地每天送來的傷亡名單會告訴你。”
他說得並不重，希爾瓦娜斯卻認真地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阿萊利爾走到門邊，又停下來，將門框上那根常年有些歪斜的鐵鉤扶正。
“你比我更適合站在那個位置上。這件事，我十年前就知道了。”
阿萊利爾沒有繼續解釋，推門走入長廊。希爾瓦娜斯獨自留在書房裡，父親那句‘十年前就知道了’卻讓她遲遲沒能收回心思。昨日在王庭受封，她都沒有這樣想笑，又有些鼻酸。原來他早就這樣看她，只是一直不肯說。窗外的樹冠逐漸從青灰色變成深綠，晨光也越過窗臺，落到空下來的桌面上。
她在父親坐過多年的椅子上坐下，將印信放到右手邊，開啟第一份尚未處理的軍報。
上午，李凡來到風行者塔，歸還上個月借閱的南境巡邏摘要。
他將卷宗放進書房外的回收架，轉身下樓，正好在樓梯口遇見離開的阿萊利爾。
“將軍大人。”
“現在不是了。”
李凡側身讓出通道：“叫了這麼久，一時改不過來。”
阿萊利爾走到他身旁，又停下腳步：“希爾瓦娜斯剛接手。以後遇到與人類商路、獵人習慣有關的事，你替我多看一眼。”
李凡看了他一眼：“您這是讓我給遊俠將軍挑錯？”
“我讓你把自己看見的東西寫清楚。”阿萊利爾說道，“她身邊不缺熟悉奎爾薩拉斯的人，缺的是能從人類商路和獵人習慣上發現問題的人。若有不同判斷，就把依據一併寫進去。”
“她要是不聽呢？”
“是否採納是她的事，說不說是你的事。”
李凡點了點頭：“明白。”
阿萊利爾繼續向樓下走。到了轉角處，他又補充了一句：“別拿我的話當作越過軍令的理由。”
“您對我就這麼不放心？”
“我對你的嘴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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