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霍克斯比爾站在任務臺後翻閱外勤排布。
坦納的腕傷還沒好，艾明被臨時調往西境，法蘭妮押送物資未歸。老教官看了看告示欄，在南麓巡邏單上寫下兩個名字。
“李凡，納薩諾斯。”
李凡從靶場走來，順手扣好箭袋：“教官，您這是手底下沒人了？”
霍克斯比爾眼皮都沒抬：“不想去？”
“當然不是。”李凡搖了搖頭。
納薩諾斯也來到任務臺旁。他換上了北麓配發的輕便皮甲，背後依舊是那張從洛丹倫帶來的長弓。
霍克斯比爾把任務單推給兩人：“南麓林道發現了幾處越界痕跡。過去確認人數和方向，沿途複查巡邏路線。任務以偵察為主，不得越過警戒線。”
納薩諾斯拿起任務單，掃過上面的內容：“誰帶隊？”
“李凡。”
納薩諾斯抬頭看了李凡一眼，沒有提出異議。
霍克斯比爾知道他剛到北麓，直接解釋了一句：“他熟悉南麓，也和那一帶的阿曼尼交過手。你有不同判斷可以提，最後聽他的。”
“明白。”納薩諾斯將任務單交給李凡，沒有繼續爭論。
兩人檢查完箭矢和訊號哨，隨即離開營地。
深秋的南麓比北麓更加潮溼。昨夜積下的水汽藏在腐葉下面，靴子踩過時幾乎聽不見聲音，只有一層發黑的泥水慢慢滲出來。林道兩側長滿灌木，樹脂的苦味混著腐爛草木的潮氣，在林間久久不散。
納薩諾斯走在前面，李凡落後幾步觀察兩側。雖然是第一次搭檔，兩人保持的距離卻十分合適，既不妨礙轉身搭箭，遇襲時又能彼此照應。
走出十多分鐘，納薩諾斯忽然停下，抬起左手示意李凡收住腳步。
他在路邊蹲下，用箭桿撥開幾片溼透的蕨葉。下面露出半枚模糊的腳印，腳掌寬大，前端還有一道被泥水泡軟的趾痕。
“阿曼尼。”納薩諾斯量了一下腳印寬度，又沿著被壓彎的草莖看向東側，“三個，經過不到半天。”
李凡來到他身邊：“能看出有沒有負重嗎？”
“其中兩個落腳較深，應該揹著東西。”納薩諾斯指向稍淺的第三組腳印，“另一個腳步更輕，走在後面。”
說完，他便準備沿痕跡繼續追蹤，李凡卻抬手攔住了他。
“先等等。”
納薩諾斯回頭看他：“痕跡很新。”
“就是因為太新，才要多看一眼。”
李凡蹲下來，重新檢查那幾枚腳印。對方雖然用落葉簡單遮掩過，折斷的草莖和翻出的淺色泥土卻依然十分明顯。繼續向東，還能看見一道幾乎沒有斷過的踩踏痕跡。
納薩諾斯也發現了問題：“他們走得很急？”
“真著急離開，就不會停下來蓋腳印。”李凡看向前方，“既然知道遮掩，便不該一路留下這麼完整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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