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份文書必須參照奎爾薩拉斯加入聯盟的最高規格，承認鷹巢山的絕對自治，免除一切附屬與賦稅條款，賦予蠻錘矮人絕對平等的盟友地位！”
“這不可能！”加里瑟斯再次厲聲打斷，彷彿聽到了什麼大逆不道的瘋話，“給一群連王室禮儀都不懂的高山野蠻人，和奎爾薩拉斯精靈同等的政治地位？你這是在把洛丹倫的尊嚴踩在腳下！”
李凡的話是對著主位上的國王說的。周圍的貴族開始竊竊私語，他便把聲音再提高一些，始終沒把視線偏向加里瑟斯。
“我要帶著這份誠意去鷹巢山，把個人越權變成聯盟正式承認的馳援。只要蠻錘氏族看到平等的盟約，他們的獅鷲大軍就有理由與我們並肩作戰。”
大廳重新安靜下來，只剩書記官匆忙翻動羊皮紙的聲音。
過了很久，泰瑞納斯才離開主位。他沿臺階一步步走到李凡面前，先看他臉上的倦色，再看那身已經結塊的南線泥水和血汙。
“年輕人，你是在拿自己的腦袋，乃至整個洛丹倫的存亡來賭博。”
泰瑞納斯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抗拒的帝王威儀。但他話音一轉，眼神中透出一絲冷酷的清醒與上位者的篤定。
“但我沒忘記，是誰提前挖出了奧特蘭克王國的背叛，又是誰，把高傲的奎爾薩拉斯精靈拉進了聯盟的陣營。你雖沒有顯赫的家徽，但你為聯盟斬獲的戰略籌碼，比在場所有貴族的頭銜加起來還要沉重！一個屢建奇功、敢為了勝利把長劍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平民軍官，比大廳裡這些空有姓氏、只會權衡利弊的庸才，更值得我壓上王權去信任。”
國王果斷地抬起手，向身側的首席書記官打了個手勢。
“立刻起草盟約。就按他說的，套用奎爾薩拉斯的規格，賦予總協調官代表聯盟締約的最高許可權。”
泰瑞納斯緊緊盯著李凡，聲音中透著極度的威嚴，“我不僅會給你聯盟的徽記，我還會親自在這份文書上，落下王室的最高金印。”
書記官滿頭冷汗地奔至桌案前，羽毛筆在最高規格的羊皮紙上瘋狂飛舞，發出急促的“沙沙”聲。
片刻後，滾燙的猩紅火漆滴落，泰瑞納斯褪下手指上沉甸甸的私人印戒，用力地按在了火漆之上。
完成蓋印後，泰瑞納斯的眼神中透出掌權者特有的冷酷與清醒。
“但你記住了，總協調官。王室的背書代價高昂。我要你不僅帶著蠻錘氏族的正式盟約回來，還要徹底掐斷古爾丹的陰謀。如果這兩件事你搞砸了任何一件，洛丹倫的軍事法庭會親自清算你的僭越。聯盟，不接受失敗。”
老國王向前走了半步。他先看了一眼面色慘白的加里瑟斯，又轉回李凡，開口時聲音已經壓得極低。
“可如果你真的能贏下這局豪賭，我在此向你承諾！當你凱旋之日，我不僅會親自為你授勳，還會賜予你豐饒的領地和世襲的貴族頭銜。你將不再是一個飽受非議的平民將領，而是洛丹倫真正的實權領主！”
大廳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驚歎與騷動。這簡直是一步登天的殊榮！
“他不會失敗的。”
洛薩大步走上前，從書記官手裡拿起那捲沉重盟約，一把塞進李凡的手中。
洛薩看著眼前滿身泥血的年輕人，嚴厲的目光終於鬆動。他按了按李凡握住盟約的手。
“去放手幹吧，李凡。”
洛薩寬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李凡的肩膀上。
“去把蠻錘矮人爭取回來，再借他們的獅鷲騎士截住古爾丹。”洛薩將委任狀推到李凡面前，“你既然越過許可權追到了這裡，就用結果承擔這次越權。辦成了，我替你向議會解釋；辦不成，你回來接受軍法質詢。”
離開最高統帥部的大門，凜冽的冰雪再次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李凡將那份猶如身家性命般沉重的盟約貼身收好，大步走向獸欄。
溫蕾薩快步追上，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她顯然還在後怕，開口時卻先壓住了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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