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平復著體內因為強行對抗神器而劇烈翻湧的血氣。
他從容地從岩石上躍下，站在了這位艾澤拉斯最古老的存在面前。
李凡按住胸口，向四位龍王行了一個標準的遊俠禮。他彎腰的幅度恭敬而剋制，起身時直接迎上了阿萊克絲塔薩的目光。
“李凡。聯盟的一名防區指揮官，也是一名遊俠。”
“李凡……”阿萊克絲塔薩輕聲重複著這個名字，她緩緩伸出那隻白皙、散發著溫暖微光的手，輕柔地貼在了李凡的胸口。
手掌貼上去後，女王的神色很快有了變化。
她微微閉上眼睛，彷彿在仔細確認與追溯著這股氣息的源頭：“果然如此……剛才在戰場上，我便感受到了這股不可思議的生命交織。你的體內，確實蟄伏著一絲屬於我紅龍一族的古老本源。”
“巨龍血脈？”李凡眉頭微挑。
剛才在對抗耐克魯斯時，那個老獸人就曾瘋狂叫囂，說他的軀殼裡流淌著巨龍的血，從而觸發了神器的奴役法則。李凡當時完全是憑著人類的鋼鐵意志硬抗過了精神控制。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當時在泥水裡其實也是錯愕的，這具再普通不過的獵戶身體，怎麼會和巨龍扯上關係？難道說，原主某個先祖，真的曾經得到過巨龍的某種賜福，甚至有過更深的淵源？
直到生命縛誓者親口確認，李凡才確信剛才並非神器失控造成的錯覺。
身後的羅寧猛地湊近半步，瞳孔里奧術光芒急促閃動：“這簡直不可思議……”
溫蕾薩靜靜望著李凡的背影。短暫錯愕之後，她的呼吸漸漸急促，握弓的手也不自覺收緊。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父親阿萊利爾曾對他們說過的話：人類若想跨越壽命的絕望鴻溝，與精靈長相廝守，唯一的可能便是獲得執掌生命的紅龍的賜福。
如今，生命縛誓者本人不僅就站在他們面前，甚至親口承認了李凡體內流淌著紅龍的血脈！
那個曾被當作傳說的可能，此刻就擺在眼前。溫蕾薩盯著紅龍女王，手指緊扣弓背，既不敢開口追問，也不敢移開視線。
就在這時，一旁的克拉蘇斯化作了高等精靈的形態。他凝視著李凡，似乎感應到了那股血脈的波動，恍然大悟地嘆了一口氣。
“是巨龍化形的古老遺澤。”克拉蘇斯走上前來，盯著那道血脈光輝看了許久，“在久遠的過去，我們紅龍一族中偶爾會有一些成員，選擇化為人類的形態去遊歷凡間，甚至與凡人結合，留下子嗣。只是歷經數百年的歲月更迭和繁衍，這份禁忌的血脈在你的家族體內，原本應該已經稀薄到了根本無法被察覺的地步。”
克拉蘇斯看向紅龍女王，恭敬地解釋道：“我的女王，剛才耐克魯斯強行催動‘巨龍之魂’時，神器的奴役法則捕捉到了他體內最深處的共鳴，從而強行撕開了這絲沉睡血脈的封印。而在神器最終碎裂時，溢位的古老精華更是徹底提純了這股力量。”
“跨越數千年的血脈迴響……”阿萊克絲塔薩低聲重複了一遍，落在李凡胸口的手也放輕了些。
說到這裡，阿萊克絲塔薩收回手，那雙溢滿生命神性的紅寶石眼睛微微一側，深邃地看向了正緊緊攥著長弓、神色緊張的溫蕾薩。
作為執掌生命法則的守護巨龍，她輕易洞察了這個精靈女孩靈魂深處的情感。在那裡，她看到了對李凡近乎瘋狂的愛意，但也捕捉到了隱匿在生命之河最深處、那如夜色般刺眼的無力與哀傷。
那是一首關於“壽命論”的悲歌。
一旁的克拉蘇斯也默然了。這位曾以凡人之軀遊歷世間數百年的紅龍，見證過太多因壽命鴻溝而破碎的感情。他比任何存在都更明白，眼前這對戀人所揹負的，是怎樣沉重的枷鎖。
阿萊克絲塔薩重新看向李凡，語氣溫和下來：“我見證過無數生命的誕生與枯萎，也見過許多本不該延續的生命，因為有人不肯放手而留了下來。”
“你不僅喚醒了我紅龍一族的血脈，更以這具凡人之軀，在絕境中硬撼了那件受詛咒的神器，為紅龍軍團的解脫爭取了最寶貴的契機。”女王的聲音莊嚴而溫和，“我說過，生命縛誓者從不吝嗇她的慷慨。既然你立下如此悍勇的功績，便不該像尋常人類那般，在區區數十年的光陰裡如秋日落葉般匆匆逝去，更不該在這世間，留下一份充滿痛苦與殘缺的遺憾。”
阿萊克絲塔薩緩緩後退半步，雙手在胸前交疊。
剎那間，一股溫和、龐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紅寶石光芒，從紅龍女王的身上轟然綻放！這光芒帶著艾澤拉斯最純粹的生命法則，直接將李凡整個人包裹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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