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股風暴的中心，幾位人類國王互相對視了一眼。
泰瑞納斯深吸一口氣。他已經無法否認，李凡既有戰功，也得到了數個盟友的公開支援；若繼續反對，爭議只會轉向洛丹倫是否在借戰爭吞併奧特蘭克。
奧特蘭克的雪山與王城已經不可能再由洛丹倫直接掌控。泰瑞納斯沉默片刻，開始衡量承認這個結果能夠換回什麼。
他微微前傾身體，壓低聲音，用只有圓桌前幾位人類君主能聽到的語速，快速而冰冷地說道：“看來我們無法阻止一位新公爵的誕生了。但奧特蘭克外圍的版圖，必須在人類諸國的控制之下。”
索拉斯國王面沉如水，那雙精明的眼睛死死盯著圓桌，咬著牙低聲開口：“如果李凡拿走雪山和王城，激流堡必須得到希爾斯布萊德南部的南海鎮區域。這是底線，否則激流堡絕不承認今天的決議。”
“吉爾尼斯要銀松森林東部的隘口。”吉恩·格雷邁恩冷哼了一聲，毫不客氣地切下了另一塊蛋糕，“那是我們應得的補償。”
泰瑞納斯的大腦飛速運轉。用外圍的殘羹冷炙安撫住激流堡和吉爾尼斯，讓這兩頭惡狼閉嘴，而洛丹倫則順理成章地將安多哈爾以南、敦霍爾德城堡及周邊平原劃入直轄，這依然是一筆不虧的買賣。
這是一場在短短十幾秒內完成的骯髒交易，卻把北境各方勢力的邊界劃分得清清楚楚。
老國王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達成了這項不為人知的默契。
泰瑞納斯鬆開攥緊的手，重新站直：“既然各國對軍功沒有異議，書記官，繼續宣讀封賞方案。”
“李凡，上前！”
李凡神色平靜地邁出一步。他越過諸王，走到了圓桌前的空處，與遠處的瓦里安短暫地對視了一眼。少年的眼中滿是堅定，李凡微微點頭，算是回應了那份長久的承諾。
“經聯盟議會決議，現對奧特蘭克王國的領土進行重新劃定！”泰瑞納斯開始宣讀這場骯髒卻最終妥協的決議，“希爾斯布萊德東南部劃歸激流堡；銀松森林東部邊界交予吉爾尼斯；安多哈爾以南、塔倫米爾以東的敦霍爾德城堡轄區由洛丹倫直轄。”
“而奧特蘭克最核心的領土。”泰瑞納斯張開雙臂，宣告了今天最大的封賞，“剝奪匹瑞諾德家族的一切世襲權利！李凡，你曾是我冊封的男爵，今天，我以洛丹倫國王之名，正式晉升你為：奧特蘭克大公爵！”
“你的領土邊界劃定如下。北方，囊括洛丹米爾湖東南側、冰風崗和斯坦恩布萊德；南方，接管塔倫米爾以及希爾斯布萊德農場！你的邊界東接洛丹倫，南臨激流堡，西靠達拉然與吉爾尼斯！在這個巨大的十字路口中心，整個奧特蘭克雪山山脈、完好無損的奧特蘭克王城，以及這片土地上的所有子民、城防和賦稅，從此皆歸你所有！”
陽光透過高窗，恰好在李凡的肩頭投下了一層璀璨的金輝。
“不僅是他，還有與他並肩的傳奇。”洛薩適時地站了出來，將目光投向了李凡身後的兩位精靈。
“戰爭已經進入尾聲。李凡，你和溫蕾薩身上的聯盟總協調官及副官的戰時臨時職務，即日起正式卸任。”洛薩的聲音在穹頂下回蕩。
聽到這句話，泰瑞納斯等幾位人類國王的眼底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輕鬆。交出協調全軍的權力，意味著李凡退出了聯盟軍方權力的最核心圈層。
然而，泰瑞納斯還沒來得及笑出來，洛薩的黑鐵手杖便再次重重地杵在大理石地面上。
“但是！”洛薩那雙雄獅般的眼眸掃過諸王，聲音陡然拔高，“聯盟空軍總指揮官的權杖，除了李凡，沒有任何人有資格、也沒有任何人有能力接手！”
幾名剛要開口的貴族停了下來，視線在洛薩與泰瑞納斯之間來回移動。
“那支遮天蔽日的紅龍軍團，願意追隨他投入戰場；鷹巢山桀驁的蠻錘獅鷲騎士，也願意為這位生死兄弟效死。”洛薩向後退開半步，讓每個人都能看清地圖上的空軍標記，“保留李凡的聯盟空軍總指揮官職務，是維持制空權的唯一選擇。對此，誰有異議？”
沒有人說話。泰瑞納斯嘴角的笑容僵住了。誰敢有異議？誰敢說把紅龍的指揮權交出來？那群噴吐著烈焰的巨龍根本不會多看他們哪怕一眼。
見諸王預設，洛薩轉過身，看著兩位女精靈，飽經滄桑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欣慰與莊重。
“奧蕾莉亞·風行者，溫蕾薩·風行者。”洛薩朗聲宣佈，“受聯盟議會委託，我將在卸任前完成最後一批戰後任命。現在，正式任命你們二人為聯盟空軍副指揮官！從今往後，你們將作為大公爵的副手，替聯盟執掌這片天空！”
書記官還在記錄上一項任命，洛薩已經翻到封賞草案的最後一頁。
“同時，我還有最後一項建議。原斯坦恩布萊德防線的‘黎明守望’守軍，即日起脫離聯盟常規軍序列，正式轉為奧特蘭克大公爵的直屬私軍！”洛薩深邃的目光直視著泰瑞納斯，“泰瑞納斯陛下，讓一位肩負保衛北境重任、且掌控著空軍威懾力的大公爵，擁有一支由他親自統帥的絕對私軍。我想，這非常符合我們人類諸國的封建法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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