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特蘭克雪山邊緣,凜冽的寒風在巍峨的群峰間放肆呼嘯。
在一處寬闊的背風雪原上,幾十頭體型龐大的紅龍正靜靜地匍匐在厚厚的積雪中。它們暗紅色的鱗片在初冬的晨光下閃爍著熾熱的光澤,將周圍的冰雪融化成升騰的白霧。
這幾十頭巨龍,絕大多數都是李凡率軍在希爾斯布萊德丘陵等戰役中,硬生生從龍喉氏族的精鋼鎖鏈下浴血解救出來的。
而其中體型最為龐大、氣場最威嚴的兩頭,正是當初在格瑞姆巴託受女王之命,隨克拉蘇斯出征援助李凡的成年紅龍。
現在,戰爭已然落幕,這些歷經屈辱與戰火的巨獸,終於等到了重返諾森德故鄉的這一天。
李凡一襲厚重的黑色大氅,與溫蕾薩並肩站在那頭曾載著他們南征北戰的頭龍面前。
奧蕾莉亞要帶孩子留在大公爵城堡坐鎮領地。臨行前,兩人已經逐項確認過政務、軍務與邊境守備的交接,這趟跨海護送之行便交給了溫蕾薩。
精靈遊俠摘下皮手套,伸出手,溫柔地撫摸著紅龍粗糙且佈滿舊日傷痕的頸鱗。這頭龍載著他們跨越了丹莫德的火海,穿透了主戰場的硝煙,最終君臨奧特蘭克。它身上的每一道疤痕,都是那段鐵血史詩的鐵證。
“它們是高貴的智慧生靈,生來自由,理應永遠翱翔於蒼穹,不受任何凡人的王權與貪慾束縛。”李凡仰起頭,看著眼前這群靜默的巨獸,目光深邃而敬畏,“走吧,我們親自送戰友回家。”
李凡翻身躍上龍背,溫蕾薩輕巧地跟在他身後,熟練地環住了他的腰。
“吼!”
頭龍揚起修長的脖頸,發出一聲穿透雲霄的震天長嘯。龐大的雙翼猛然展開,迎著晨曦騰空而起。
緊接著,雪原上的幾十頭紅龍依次升空。但與那兩頭成年巨龍的沉穩肅穆截然不同,那群被龍喉氏族用邪能強行催熟的年輕紅龍剛一升空,就徹底暴露了“戰爭野獸”的狂躁本能。
它們毫無編隊紀律可言,在雲層中焦躁地橫衝直撞,甚至因為領空的一點點摩擦就相互齜牙低吼,隨時準備撕咬。
風中時不時飄來幾聲它們在戰場上刻入骨髓的、破碎且嘶啞的通用語或獸人語的戰爭嘶吼,吵得那頭負責領航的老紅龍連連爆發出嚴厲的龍威鎮壓,才勉強穩住這群隨時可能失控的兇獸。
身後傳來翅膀互相碰撞的悶響,溫蕾薩回頭看了一眼。幾頭年輕紅龍一旦有人靠近便立刻露出獠牙,連同族從側面掠過,也會本能地噴出帶火星的鼻息。它們已經自由,卻還沒學會相信周圍不會再有鎖鏈。
遮天蔽日的龍翼在雪山上方投下一片壯觀的移動暗影。它們穿透雲層,向著無盡之海北方的諾森德全速進發。
諾森德,龍骨荒野,龍眠神殿。
作為艾澤拉斯所有巨龍的絕對聖地,龍眠神殿宛如一座連線著大地與蒼穹的巍峨巨塔,直刺極地的冰冷寒雲。每一塊古老的石磚上,都銘刻著散發著微光的遠古龍族符文,彰顯著造物主留下的神聖威嚴。
當紅龍軍團降落在神殿寬闊的露臺前時,早已有數頭體型猶如山嶽般的守護紅龍盤旋在塔頂。頭龍發出低沉的吼聲,那是歷經劫難後的遊子,向故鄉發出的哽咽問候。
神殿那扇沉重的遠古石門轟然開啟,一名留著火紅色長髮、身披華麗長袍的高等精靈男子緩步走出。他是考雷斯特拉茲,以人類形態名為克拉蘇斯,紅龍女王最信任的配偶之一。
這位曾在希爾斯布萊德丘陵上空率領援軍撕裂雲層的巨龍化身,此刻看向李凡的眼神里透著老戰友般的熟稔,更帶著一份看待同族般的親切:“生命縛誓者已經感知到了你的到來,李凡。你體內那股純正的紅龍之血,如同極地寒冬中的烈陽般耀眼,整個神殿的巨龍都在為你歡呼。請隨我來,她正在等你。”
李凡和溫蕾薩跟隨他步入神殿深處。穿過被遠古魔法照亮的走廊,在一處生機盎然的聖殿中央,阿萊克絲塔薩的身影赫然出現。她維持著精靈的女王形態,頭頂的龍角如王冠般不可直視。
然而,當李凡走近的那一刻,這位高高在上的女王眼底卻褪去了所有神明的威嚴。她快步走下臺階,紅寶石般的眼睛中湧動著極致的母性溫柔,直接伸手捧住了李凡的臉頰。
“歡迎回家,我的孩子。”
阿萊克絲塔薩的聲音輕柔而虔誠,她感受著李凡體內那股由她親手補全、此刻正與她產生強烈共鳴的純粹血脈,“這具人類的軀殼掩蓋不了你靈魂深處的本源。在你為同胞斬斷鎖鏈的那一刻,你便是紅龍一族最驕傲的血脈延續。”
李凡感受著女王掌心的溫暖,他沒有迷失在這份神明的親暱中,而是堅守著人類的清醒。他單手撫胸,微微低下頭,聲音沉穩卻透著一絲歷經戰火的滄桑:“女王陛下。戰爭結束了,部落的獸人已被徹底擊潰。我們在各個戰場上解救的紅龍,以及隨克拉蘇斯閣下前去戰場援助的那兩位長輩,除了兩頭在丹莫德前線不幸戰死的同胞,其他的我都帶回來了。”
他抬起頭,眼裡帶著壓抑的悲痛:“它們為聯盟付出了太多,現在,該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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