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究其根本，始終是一個純粹的人類。正是這份屬於人類的意志，讓他駕馭了這些足以撕裂凡軀的力量，而沒有淪為血脈的奴隸。
想到這裡，溫蕾薩的思緒不由得泛起一陣微妙的漣漪。她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姐姐，以及那個才降生不久的孩子，雖然還小得什麼都看不出來，但每次抱著她，溫蕾薩總覺得那孩子身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和尋常的精靈嬰孩就是不一樣。而當年姐姐和李凡孕育子嗣時，這個男人體內的紅龍血脈還稀薄，尚未歷經這般脫胎換骨的提純與淬鍊。
而未來……如果自己和如今這位血脈已經徹底純化、肉身經受過生命法則洗禮的男人生下後代，那又將算什麼？
一半是高等精靈的古老魔法傳承，另一半則是泰坦潛能與純正巨龍法則的結合……想到那種不可思議的生命奇蹟，溫蕾薩的臉頰微微有些發燙，心底卻生出了一絲只屬於她的驕傲與隱秘的期待。
“走吧。”李凡驅散煙霧，把香爐灰燼埋進土裡。他對這段遙遠身世沒有多少實感，只記住了先祖從鋼鐵軀殼走向血肉的代價。“他們的苦難已經結束，剩下的路由我們自己走。”
“接下來去哪？”溫蕾薩定了定神，握住了李凡的手，重新露出明豔的笑容，看向李凡的眼神中更多了一份敬意與驕傲。
“去海岸線。”李凡指向西方，“我們要去拜訪這片極地最偉大的航海家。要想把奧特蘭克的艦隊開進諾森德，我們需要一份真正的海圖。”
半日後，嚎風峽灣西側，卡瑪古海岸。
李凡和溫蕾薩剛從老紅龍背上落地，烤魚的香味便隨風飄了過來。岸邊沒有戰吼，只有海象人的說笑聲和木碗碰撞聲。
懸崖下方的避風港裡，錯落有致地分佈著許多用巨獸骨骼和厚重皮革搭建的帳篷。一群身材圓潤、長著長長獠牙、宛如直立海象般的生物，正忙碌地修補漁網、切割鯨肉。
卡魯亞克海象人。
這是一個天性溫和、崇尚貿易的游牧種族。面對老紅龍降落時的威壓，海象人們並沒有像其他種族那樣驚慌失措地舉起武器，而是好奇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計。
一位戴著海龜殼盾牌、鬍鬚花白的海象人長者步履蹣跚地迎了上來。
“願大海的慷慨與你們同在，陌生的旅人。”長者的聲音渾厚而溫和，通用語帶著濃重的口音，“我是卡瑪古的長老，奧爾魯克。很少有龍騎士會降臨我們這簡陋的漁村。”
“願海風永遠指引你們的航向，奧爾魯克長老。”李凡右手撫胸，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貴族禮儀。他非常清楚海象人的脾性，在這個務實的種族面前，真誠的交易比武力威懾有效一百倍。
“我叫李凡，來自南方的奧特蘭克。我們是來尋求貿易與友誼的。”李凡一邊說著，一邊從行囊中取出一把附過魔的瑟銀小刀，雙手遞了過去。
對於常年與海獸搏鬥、極度依賴切肉工具的海象人來說，這樣一把永不生鏽且鋒利無比的魔法刀具，簡直是無法拒絕的重寶。
奧爾魯克長老接過小刀，粗糙的手指撫摸著光潔的刀刃，小小的眼睛一下亮了。
“讚美冰雪！這是何等精湛的鍛造技藝！”長老的態度瞬間變得無比熱情，甚至連臉上的鬍鬚都高興得抖動起來，“慷慨的南方人，卡魯亞克人永遠銘記朋友的恩惠。說吧，你們需要什麼？極品鯨油？還是深海的珍珠？”
“我需要海圖。”李凡直入主題，目光熱切地看著眼前的長老，“一份標記了諾森德南部所有暗礁、洋流以及安全停泊點的完整海圖。”
“一份海圖換取這樣一把神兵？您太客氣了，朋友！”奧爾魯克長老毫不猶豫地從腰間解下一個用海豹皮嚴密包裹的竹筒，鄭重地交到李凡手中，“這是卡瑪古世代相傳的航路圖。有了它，哪怕是在最狂暴的極地風暴中，您的船隻也能找到安全的避風港。”
李凡握住那捲沉甸甸的海圖，嘴角揚起了一絲滿意的微笑。有了這份海圖，奧特蘭克的艦隊將來進入諾森德時，至少能少走許多彎路，也能提前標出適合靠岸和補給的位置。艦隊雖然還不存在，航路卻可以先準備起來。
溫蕾薩湊過來看海圖，眼角都笑彎了。這一趟出來，連往後的航路也有著落了。
交易達成，海象人們搬出了整桶的鯨油和成捆的海豹皮，在營地中央堆成一座小山。
奧爾魯克長老邀請兩人留下來參加今晚的漁獲祭，幾個小海象人已經圍在篝火邊，用貝殼敲著節拍，跳起了笨拙卻歡快的舞蹈。烤魚的油脂滴進火堆裡，發出滋滋的聲響，香氣混著海風飄向峽灣深處。
溫蕾薩接過一隻海象人少女遞來的烤魚串，咬了一口，眼睛微微亮了起來。她在極地還沒有吃過烤魚。
“好吃？”李凡瞥了她一眼，唇角揚了揚。
“還行。”溫蕾薩別開臉，卻又悄悄咬了第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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