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的號角聲撕裂了阿拉希高地的晨霧。
避難谷地外的枯黃山坡上,奧特蘭克重灌軍團保持著完整佇列向前推進。黑色甲冑一排壓著一排,除了靴底踏地的悶響,沒有人說話。
希爾瓦娜斯身披暗銀色的軟甲,立馬於高地之巔。她的視線越過漫山遍野的重盾與長槍,冷酷地鎖定在遠處礦洞廢墟間的食人魔與森林巨魔身上。
“重甲破陣團,從正面壓進去。保持絕對陣型,我要看的是碾碎抵抗,不是盲目衝鋒。”希爾瓦娜斯沒有拔弓,右手虛按在腰間的短刃上,下達了第一道統帥令,“法蘭妮,聖光遊俠接管兩翼射界。負隅頑抗者,殺;放下武器的降卒與老弱,解除武裝,留條生路。”
令旗接連揮動,各支軍團依次壓上。
達納斯·托爾貝恩騎在戰馬上,看著眼前這支如同精密齒輪般推進的軍隊,握著韁繩的手指微微顫抖。
過去幾個月,激流堡軍隊在這片山坡上反覆爭奪,陣亡者的墓坑已經挖到林地邊緣。獸人戰爭又帶走了大批精銳,如今能調來這裡的,多半是剛補入軍中的年輕士兵。
索拉斯國王曾在聯盟會議上再三懇請支援,但泰瑞納斯國王卻以“阿拉希內部矛盾、不干涉領主自治”為由,冷酷地拒絕了出兵。
這正是索拉斯國王點頭同意奧特蘭克復國的最深層誘因。
激流堡雖然在獸人戰爭後名義上獲取了大量領地,但這些土地不僅沒有帶來收益,反而成了不斷放幹激流堡最後一滴血的傷口。他們無力對抗南海鎮的巴羅夫餘孽,更無力徹底清剿高地上的食人魔。
可今天,十二頭紅龍從雲層中壓下時,這場拖延已久的戰爭第一次失去了僵持的餘地。
“轟!”
天際的雲層被生生撕裂,其中五頭紅龍如同自虛空中墜落的熾熱隕石,俯衝而下。赤金色的龍息猶如翻滾的犁鏵,瞬間將森林巨魔前沿的拒馬與哨塔化作一片火海。
“蠻錘的兄弟們,別讓那群大蜥蜴把風頭全搶了!跟上希爾瓦娜斯統帥的節奏!”
高空中傳來庫德蘭·蠻錘狂放的咆哮。上百名騎乘著裝甲獅鷲的矮人騎士呼嘯而至,灌注了雷霆之力的風暴戰錘如同暴雨般砸進敵陣。那些試圖組織防禦的食人魔還沒來得及發出吼叫,便被戰錘生生砸成了漫天血霧。
在巨龍洗地與獅鷲騎士的絕對制空權下,地面的推進變成了一場毫無懸念的收割。
巴隆與格拉克率領的重甲步兵踏過焦土,沉重的鎧甲撞擊聲如同死神的鼓點。面對在龍威與鐵蹄下崩潰求饒的殘軍,重灌步兵們嚴格執行了統帥的命令,長槍挑飛敵人的武器,將大批降卒與老弱驅趕出主戰場。
希爾瓦娜斯的指揮精準得令人心驚,展現出了頂級統帥的冷酷與理智。面對反抗,她毫不手軟;面對乞降,她也適時勒住了殺戮的韁繩。她不需要一場失去控制的屠殺,她只是像手術刀一般,精準地切除高地上的戰爭毒瘤。
避難谷地的包圍圈縮緊,枯木村的圖騰被龍息焚燬。
僅僅一天。
當落日的餘暉灑在阿拉希高地上時,最後殘存的反抗意志徹底瓦解。死硬派被絞殺殆盡,而那批被繳械的降卒與老弱,則在奧特蘭克軍隊的驅趕下,狼狽地向著北方的辛特蘭密林逃竄。
達納斯看著那些消失在密林深處的潰軍,眉心緊鎖,策馬來到希爾瓦娜斯側後方:“統帥,他們逃進了辛特蘭。如果讓這些活口與那裡的部族匯合,未來仍是隱患。”
“那是很久以後的事了,達納斯將軍。”希爾瓦娜斯收回視線,聲音清冷得沒有一絲起伏,“目前的軍力已達極限,見好就收。激流堡的危機已經解除,短期內,這群被剝奪了武器和膽魄的喪家之犬,再無力量騷擾你們的領土。”
她很清楚,統帥的理智,在於知道何時停手。
同一時刻,激流堡最高塔樓的露臺上。
李凡與索拉斯·托爾貝恩相對而坐。桌上的麥酒散發著醇厚的香氣。
李凡晃了晃手裡的木杯,看著城牆下忙碌的街道,看似隨意地開口道:“來激流堡的路上,我在城裡看到了不少熟面孔。當初那些從奧特蘭克逃走的舊貴族,看來都在索拉斯國王這裡找到了安身之所。”
索拉斯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爽朗地大笑起來:“激流堡經歷了獸人戰爭,百廢待興,到處都是需要填補的窟窿。那些貴族帶著成車成箱的金幣來尋求庇護,我沒有理由把送上門的重建資金拒之門外。陛下該不會介意我收留了你的舊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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