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雷多爾神廟的深處，柔和的水晶光芒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
這是一間簡陋但整潔的密室。李凡、奧蕾莉亞與先知維綸圍坐在一張由發光真菌和石塊雕琢而成的圓桌旁。沒有多餘的寒暄，跨越星海的談判直接進入了最核心的生存議題。
“遠征軍可以為你們打通前往黑暗之門的道路，將你們帶到艾澤拉斯。”李凡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直截了當地丟擲了底牌，“但德萊尼人需要一個安全的棲息地。你們的樣貌、信仰和科技，對於艾澤拉斯的普通人類而言有些驚世駭俗。如果把你們直接安置在大陸腹地，不可避免地會引發恐慌和摩擦。”
維綸沉默地點了點頭。長期的逃亡生涯，讓他太清楚“異類”在陌生世界會遭遇怎樣的排斥。
“李凡陛下既然提出了這個問題，想必已經有了妥善的安排。”老先知那雙充滿睿智的眼睛注視著李凡。
“希爾斯布萊德丘陵以南，無盡之海的近海區域，有一座名為‘贖罪島’的島嶼。”李凡用指尖沾了點水，在桌面上畫出一個簡易的海岸線和島嶼輪廓。
這個地點，是他在決定來德拉諾尋找德萊尼人之前，就已經在腦海中反覆推演過的絕佳安置點。
“這座島嶼原本歸屬於海上強國庫爾提拉斯。幾年前，我向他們購買戰艦時，為了給我的艦隊尋找一處深水停泊錨地，便透過談判，將這座島嶼連同周邊的附屬小島一併買斷了下來。”
李凡看向維綸，語氣中透著絕對的自信與誠意：“如今，它在法理上是奧特蘭克王國的土地。那裡遠離大陸的政治漩渦。你們可以將那裡作為永駐地，島嶼的孤立性足以安全的讓你們重建水晶科技和聖光神殿。而離這不遠的南海鎮港口，會源源不斷地跨海支援你們。”
聽到這裡，坐在李凡身側的奧蕾莉亞，心中卻掀起了陣陣波瀾。
當初買船連同買下贖罪島，花掉了國庫四分之一的現銀。她知道那座島另有用途，卻直到今日才明白，李凡究竟想把誰安置在那裡。
後來，奧特蘭克徹底掌控了南海鎮。那裡本身就擁有成熟的貿易港口，李凡卻執意要斥巨資在南海鎮額外擴建龐大的深水港。當時她還奇怪，既然贖罪島已經有了天然深水錨地，為何還要在南海鎮大興土木？
直到此刻，看著桌上那條從南海鎮直抵贖罪島的補給航線，奧蕾莉亞才看出幾項舊部署如今可以彼此銜接。
但她也清楚，當初購買島嶼和擴建港口首先是為了艦隊；德萊尼人的出現，只是讓這些投入有了新的用途。
奧蕾莉亞微微側頭看了丈夫一眼。這個安置點確實合適，但航線漫長，島上缺少現成農田，第一批物資一旦延誤，德萊尼人仍會陷入困境。
“贖罪島的淡水、耕地和冬季風浪，都核實過嗎？”她當面問道，“如果要接納整座避難所，僅靠南海鎮輸血遠遠不夠。”
李凡沒有迴避：“只核實過港灣和淡水，耕地資料還不完整。第一批人過去以後，必須先測繪，再決定後續規模。”
奧蕾莉亞這才點頭，又補充道：“護航艦、三個月口糧和醫師要寫進契約附件。”
“寫進去。”李凡答道。維綸也把這幾項逐一記下。
而在桌面的另一邊，維綸看著那幅簡易的地圖，枯槁的手指微微顫抖。一個沒有戰火、沒有追殺，能夠永久定居、自理內部事務且擁有強大後盾的家園，這正是他無數個日夜在聖光中祈求的奇蹟。
“德萊尼人願意接受這份慷慨。”維綸撫胸致意，“那麼，我們需要付出什麼？”
“一份契約。”
李凡收起心神，目光變得冷峻而嚴肅，展現出了一國之君的理智：“奧特蘭克與德萊尼簽訂盟約，結為鐵盟，互為依託。在此基礎之上，我會作為引薦人，讓你們以奧特蘭克盟友的身份，逐步融入聯盟。”
“這很公平。”維綸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先別急著答應，維綸先知。接下來的話，可能顯得有些殘酷。”李凡身體前傾，將這場談判推向了現實層面，“從這裡到黑暗之門，沿途遍佈著獸人的要塞和遊蕩的氏族。我們不可能一次性把泰雷多爾的所有老弱病殘都安全撤離。”
李凡望向門外。一個瘦得只剩骨架的孩子正抱著空碗，眼巴巴看著守衛分糧。他收回視線，說道：
“第一批撤離的名單，必須是你們種族中最核心的人才，高階守備官、聖光祭司、納魯水晶技師、學者以及工匠。”
石桌邊的幾個人同時停了下來，誰也沒有立刻接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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