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型龐大的成年戈隆正橫七豎八地躺在岩石上沉睡；成百上千的食人魔猶如工蟻般，哼哧哼哧地拖拽著剛剛捕殺的裂蹄牛；強壯的獨眼魔扛著粗糙的巨木，在山谷邊緣漫無目的地巡視。
但所有這些，都不是最引人注目的。
在山谷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龐大、彷彿與大地連為一體的灰白巖山。
卡德加指著那座山，壓低了聲音：“那裡。”
李凡微微點頭：“那裡，就是格魯爾的巢穴。”
那根本不是一座死山。哪怕隔著極遠的距離，也能清晰地聽到，整個龐大的山體內部，正不斷傳出一陣陣低沉、猶如悶雷般的綿長呼吸。每一次呼吸，山體都會傳來低沉的轟鳴，碎石簌簌滾落。
山腹深處不時傳來沉重震動，隨即便有滾石從山坡上轟隆隆落下，砸進下方峽谷。
李凡沒有去關注那些碎石，而是迅速將目光投向了整個山谷的地形。
就如同在黑龍要塞觀察入口一樣，他現在需要確認的是“出口”。他的視線快速掃過山谷四周，確認著外圍巡邏的頻率、食人魔搬運獵物的盲區，重點觀察著山谷連線外界的幾條巨大峽谷。
東側的峽谷太過狹窄，無法容納巨龍轉身；西側的風口有著大量的尖銳石柱，會嚴重限制飛行速度；北側則完全被高聳的巖壁死死封鎖，根本無法通行；只有正南方向那條最寬闊的灰白裂谷，直通盆地外圍，毫無阻礙。
李凡默默將整個山谷的地形牢牢記在腦海中。
兩座巢穴之間的距離、幾條峽谷的走向、以及唯一適合巨龍高速飛行的路線，都被他一點點拼接起來。
就在他即將完成腦海中的戰術拼圖，準備下令撤退時。
“轟！”
整個山谷，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從那座龐大的巖山深處，傳出了一聲撕裂長空的恐怖咆哮！
那聲音中沒有任何語言，只有純粹到了極點的狂暴與力量。
咆哮聲傳遍山谷，巡邏的獨眼魔紛紛低下頭，成群的食人魔跪倒在岩石上，就連脾氣暴躁的成年戈隆也伏下身體，不敢再動。
整座巖山在咆哮中劇烈顫抖，大片大片的巨石如同雨點般剝落、砸下，揚起漫天的灰塵。
懸崖上，李凡死死盯著那座震動的巖山，握弓的手背繃起青筋。
奧蕾莉亞的呼吸微微一滯，低聲喃喃道：“那就是……”
李凡緩緩點了點頭，眼神沉靜如水：“格魯爾。”
三人沒有再多停留一秒，順著來時的陰影，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這片充斥著原始暴力的領地。
當他們徹底遠離了那片灰白色的山谷，周圍的岩石重新變得荒蕪安靜時，李凡停下了腳步。
他最後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那座龐大而死寂的巖山。
“接下來，就看死亡之翼，能不能把這頭巨獸徹底激怒了。”李凡在心底默默低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