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綸握著法杖，眼睛裡浮著海潮般的光。他沒有像旁人那樣急著勸阻，只是緩聲說道：“遠行會帶來危險，也會帶來新的道路。李凡陛下，我不會阻止您，但我希望您記得，您已經不只是戰場上的統帥。奧特蘭克有百姓，有妻子，有孩子，也有許多人把未來放在您的王冠上。”
這話不重，卻讓希爾瓦娜斯的眼神更冷了幾分。
烏瑟爾沉默片刻，開口說道：“白銀之手會派人隨行。”
李凡看向他。
烏瑟爾的神情仍舊嚴肅：“剛才那些分歧依舊存在，我也不會因為你親自西行就改變立場。但押送獸人事關聯盟，白銀之手不會袖手旁觀。”
達納斯忽然說道：“我跟你去。”
索拉斯猛地轉頭：“達納斯。”
達納斯沒有退讓：“激流堡和獸人打了這麼多年，我有資格去看著他們滾出東部王國。”
李凡卻搖了搖頭。
“你不能去。”他說，“索拉斯國王身邊需要能壓住軍隊的人。你若跟我走，激流堡貴族和軍方都會不安。”
達納斯還想說什麼，李凡先一步抬手：“真要幫我，就替我盯住阿拉希和西北線。敦霍爾德一天不動，激流堡就一天不能松。”
達納斯看了李凡一眼，慢慢點頭，沒有再堅持。
泰瑞納斯一直沒有說話。
老國王坐在長桌另一端，手掌壓著那份關於霜狼的羊皮卷。剛才他和李凡爭得最兇，甚至已經把奧特蘭克舊案和提里奧舊罪擺上了桌面。可此刻聽見李凡要親自押送獸人遠去，他臉上反而沒有多少勝利後的輕鬆。
過了好一會兒，泰瑞納斯才緩緩開口：“李凡國王。”
會議廳安靜下來。
“政治上的分歧，今日已經說得夠多了。洛丹倫和奧特蘭克之間，有些事確實需要重新理清。”泰瑞納斯看著他，聲音不高，卻比剛才少了幾分鋒利，“但私下說一句，你畢竟是我看著走到今天的年輕人。”
李凡沒有接話。
泰瑞納斯繼續說道：“年輕人做錯事，並不稀奇。國王也會做錯事。真要每一件事都揪著不放，聯盟早就散了。霜狼的事，我不會當作沒有發生；可你若真要親自押送獸人西遷，就別把這件事當成賭氣。”
他抬起手，指了指桌上的地圖。
“帶足士兵，帶足法師，帶足糧草。船隊歸船隊，王命歸王命。你若死在海上，奧特蘭克不會因為你的勇氣變得更穩，只會讓你的妻子和孩子替你收拾殘局。”
這話說得並不溫和。
可李凡聽完，心裡那點被泰瑞納斯連番壓迫出來的冷意，倒是散了些。
泰瑞納斯還是那個泰瑞納斯。涉及洛丹倫，他不會退半步；可說到李凡本人的安危，該說的話，他也一樣會說。
“我記下了。”李凡鄭重說道，“我不會拿自己的命去賭。”
弗斯塔德立刻哼了一聲：“這話你自己信嗎？”
長桌旁緊繃的氣氛終於鬆動了一點。
李凡笑了笑：“所以我才需要你們把護航和隨行人手都補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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