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航這一天，南海鎮軍港從天還沒亮時就被封鎖了。
港口外的道路上立著奧特蘭克第一步兵團的戰士，白銀之手的聖騎士沿著碼頭一線巡查。銀月城魔導師和達拉然法師也早早登船，檢查著船上的防護法陣、偵測符文和遠洋所需的魔法設施。更遠的海面上，庫爾提拉斯戰艦已經排開，黑色炮口沉默地對準港灣外側。
港灣裡停滿了船。
奧特蘭克的大型運輸船靠在內側，甲板上堆著木箱、淡水桶、糧袋、農具和帳篷；幾艘補給船裝著牲畜和種子，船艙裡還放著鋸子、鐵錘和粗麻布；庫爾提拉斯戰艦則停在外圍，像一圈厚重的鐵牆，把所有運輸船護在中間。
靠近北側碼頭的幾艘寬腹運輸船前，蠻錘矮人正在把獅鷲牽上甲板。
這些來自鷹巢山的大傢伙顯然不喜歡船。它們一邊抖動羽翼，一邊用鋒利的爪子抓著木板，喉嚨裡發出低低的鳴叫。幾名庫爾提拉斯水手看得頭皮發緊，連忙把固定繩又多纏了兩圈。
帶隊的蠻錘騎士罵了一句矮人土話，伸手拍了拍獅鷲的脖頸：“安靜點，老夥計，到了陸地有你飛的時候。”
李凡遠遠看了一眼，心裡稍稍踏實了些。獅鷲無法獨自飛越無盡之海，可一旦登上西方大陸，能先飛上天空檢視海岸和周圍地形，總比兩眼一抹黑要強得多。
李凡和溫蕾薩到達碼頭時，岸邊已經排起了看不到盡頭的隊伍。
最靠近軍港內側的，是第二批獸人。
那是黑石山戰役中被俘的戰歌氏族主力。
他們和敦霍爾德城堡裡那些被關了多年的獸人完全不同。許多人身上還帶著舊傷，肩膀寬厚，眼神兇狠，哪怕雙手戴著鐐銬，也仍舊像一群被鐵鏈暫時壓住的狼。
成年戰士被單獨編隊，武器早已全部收繳。聯盟戰士負責近距離押送，聖光遊俠站在高處，箭囊開口朝外。戰歌獸人低聲哼著粗啞的戰歌，有人盯著聯盟士兵，有人看著遠處的大海，獠牙咬得很緊。
他們沒有暴動。
恐懼壓不住戰歌。真正讓他們忍住沒有反抗的，是格羅瑪什·地獄咆哮還在外面。只要他們的酋長還活著，這些戰歌獸人就不會把性命白白丟在這裡。
烏瑟爾站在第二批戰俘的交接點旁，手裡拿著厚厚一卷名冊。看見李凡走近，他將名冊遞了過去。
“第二批戰歌戰俘，按名單清點完畢。”烏瑟爾聲音低沉，“成年戰士全程戴鐐銬，重傷者單獨押送，傷病者另列。”
李凡接過名冊，翻了幾頁，問道：“還是沒有格羅瑪什和雷克薩的訊息？”
烏瑟爾搖頭：“沒有確切訊息。北方偶爾還能發現戰歌獸人的活動痕跡，但始終沒有找到格羅瑪什和雷克薩。”
李凡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這時，一名年紀很大的戰歌獸人抬起頭，看向李凡。
他不是酋長，也不是副官，只是臉上傷疤很多，肩頭還留著黑石山熔岩通道里燒出的痕跡。周圍幾個年輕獸人沒有說話，卻本能地等他先開口。
老獸人用生硬的通用語問道：“你要把我們送到哪裡？”
“西方。”
“多遠？”
李凡看向海面：“遠到你們以後想回來，都得先學會造船。”
老獸人的獠牙動了一下：“地獄咆哮會找到我們。”
李凡把名冊合上：“那就等他找到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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