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霍爾德之戰結束後的第五天，洛丹倫王城，聯盟最高統帥部。
自從聯盟統帥部遷到洛丹倫以後，還從未有這麼多國家的領袖同時坐在這張桌前。
長條形的圓桌主位上，洛丹倫國王泰瑞納斯端坐其上。兩側依次坐著奧特蘭克國王李凡、激流堡國王索拉斯、暴風城國王瓦里安、達拉然大法師安東尼達斯、奎爾薩拉斯王子凱爾薩斯、鐵爐堡國王麥格尼、庫爾提拉斯海軍上將戴林、曙光島先知維綸、鷹巢山大領主弗斯塔德、諾莫瑞根大工匠梅卡托克、雷霆崖大酋長凱恩以及代表卡多雷的珊蒂斯·羽月將軍。
敦霍爾德之戰結束後，雷霆崖也正式結束了此前的觀察員身份，成為聯盟的一員，凱恩因此第一次以正式成員的身份坐在這裡。
至於珊蒂斯，她仍然只是卡多雷大使，這次受李凡邀請列席會議，親眼見證聯盟對獸人的最終處置。
而在他們身後，希爾瓦娜斯、達納斯、阿爾薩斯、佳莉婭、提里奧、烏瑟爾等實際參與了敦霍爾德之戰的將領們，正以列席的身份靜靜坐在後排。
大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沉重的橡木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只有呼吸聲和偶爾翻動羊皮紙的輕響。
泰瑞納斯環視一圈，率先打破了沉默。
“敦霍爾德的戰報，諸位都已經看過了。”老國王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聽得出幾分疲憊，卻依舊沉穩，“埃德拉斯·布萊克摩爾死於非命，格羅瑪什·地獄咆哮戰死。薩爾、德雷克塔爾等獸人高層，連同暴動的獸人，已經全部向聯盟繳械投降。此外，辛特蘭的深山裡還有部分留守的霜狼殘部。”
泰瑞納斯雙手交叉，手肘撐在桌面上，目光投向眾人。
“擺在聯盟面前最緊迫的問題是：這批投降的獸人，以及辛特蘭的殘部，該怎麼處理？”
會議室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李凡將身體微微前傾，主動接過話題：“當年我將霜狼氏族趕到辛特蘭，是看中他們愛好和平，我不忍心造更多的殺戮。但現在看來，這個決定錯了。”
他沒有為當年的決定辯解，停頓片刻後繼續說道：“我們沒有解決麻煩，只是把麻煩推遲了幾年。辛特蘭剩餘的霜狼獸人必須全部解除武裝，統一帶回收容體系。他們在東部王國的軍事存在，到此為止。”
“那麼把他們流放去卡利姆多呢？”戴林·普羅德摩爾皺著眉頭開口，指關節習慣性地敲擊著桌面，“就像當年我們把那批獸人難民送走一樣。事實證明，那些被分批流放的異族確實沒再回來惹事。”
李凡搖了搖頭，迎上戴林的目光：“不，那些被流放的獸人這些年過得並不好，也始終沒有真正站穩腳跟，很大一個原因就是他們沒有一個能把所有人重新聚起來的領袖。但現在不一樣，獸人已經有大酋長了。如果把薩爾、德雷克塔爾這樣的領袖送去卡利姆多，那不叫流放，那是在幫他們建立一個完整的新部落。”
這些年來，李凡對獸人的處置看起來有些矛盾。霜狼被趕去了辛特蘭，戰歌和那些從德拉諾逃出來的獸人被分散流放到卡利姆多，他還親自去敦霍爾德見過薩爾，告訴了他霜狼氏族和父母的事情。甚至阿拉希之戰結束以後，奧格瑞姆已經戰死，北方盟約聯軍也佔據絕對優勢，李凡依然沒有讓希爾瓦娜斯繼續追進辛特蘭，將薩爾和剩下的獸人徹底圍剿。
因為到了那個時候，李凡真正想解決的已經不只是辛特蘭裡的獸人，而是第二次戰爭結束以後一直拖到今天的整個獸人問題。奧格瑞姆雖然死了，可敦霍爾德和各地收容所裡依然關押著大量獸人，格羅瑪什也還活著，卡利姆多那些被拆散的戰歌獸人同樣沒有真正失去自己的領袖。就算在辛特蘭把薩爾和格羅瑪什殺了，這些問題也不會跟著消失，反而只會繼續留給聯盟。
所以李凡沒有追。他需要薩爾活著，也需要薩爾繼續去做他一定會做的事情，營救收容所裡的獸人。只有那些被高牆壓了十幾年的矛盾真正爆發出來，聯盟才有機會把這個拖延多年的問題一次解決。
如今結果已經擺在眼前。奧格瑞姆死在阿拉希，格羅瑪什和那些不肯放下武器的強硬派倒在敦霍爾德，薩爾剛剛成為大酋長便遭遇慘敗，原本可能重新聚集起來的新部落也被徹底打散。可失去了奧格瑞姆和格羅瑪什以後，剩下的獸人一時間又找不到能夠取代薩爾的人，他們依然需要這個大酋長維持最後的秩序。
這才是李凡真正想要的結果。
薩爾可以活著，獸人也可以繼續存在，但他們不能再成為一個完全脫離聯盟控制的新部落。
戴林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他思索了片刻，眉毛一點點舒展開來，最終沒有再堅持。
“既然不能放，那就只能繼續關著。”泰瑞納斯沉聲接過了話茬，“但在這一點上，洛丹倫必須承認失職。布萊克摩爾的死是個血的教訓。”
老國王的目光掃過索拉斯和李凡：“我提議，敦霍爾德依然屬於洛丹倫領土，但整個獸人收容體系，升級為聯盟共同事務。未來，駐軍、管理官、法師和監察人員，由聯盟各國輪換派駐。我們要徹底杜絕一個人同時掌握要塞、軍隊和賬目的情況。”
長桌旁安靜了一瞬。敦霍爾德畢竟是洛丹倫的領地，泰瑞納斯主動將監察權和部分駐軍權交給聯盟各國，也等於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獸人收容的問題不能再由洛丹倫內部自行解決。
“激流堡同意。”索拉斯毫不猶豫地點頭。
“奧特蘭克沒有意見。”李凡緊隨其後，轉而又再次開口，“不僅是關押。我建議，在敦霍爾德建立一套‘戰時徵召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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