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還想重新撐起身體，前爪在石板上抓出幾道深痕。幾次掙扎之後，動作終於慢了下來，再也沒有起來。
大廳裡安靜下來，只剩山口灌進來的風聲、殘火燃燒的噼啪聲，以及各處傷員壓抑的呻吟。
李凡推開壓在身上的碎石，扶著旁邊斷裂的石柱站了起來。他先朝瓦里安剛才倒下的方向看了一眼，確認瓦里安已經掙扎著起身，這才踉蹌著走向倒在血泊中的瓦拉斯塔茲。
瓦拉斯塔茲已經恢復了人形，胸前的衣服幾乎完全被鮮血浸透。幾道傷口深得嚇人，邊緣不時泛起微弱的紅光，撕裂的血肉仍在一點點自行收攏。
李凡在他身旁跪下，將右手按在最嚴重的一處傷口上。赤金色的聖光從掌心緩緩滲入，連續戰鬥和剛才那一箭帶來的消耗很快顯現出來，李凡的呼吸越來越重，卻始終沒有收回右手。
原本還在不斷湧出的鮮血逐漸止住，瓦拉斯塔茲急促而微弱的呼吸也慢慢平穩下來。
瓦里安還能勉強站立，薩爾也已經自己坐了起來。遠處的麥格尼依舊倒在碎石間，一名受傷的矮人士兵正跪在旁邊檢視他的情況，很快朝這邊做了個還活著的手勢。
李凡剛準備過去，羅寧的聲音從石柱旁傳來。
“我暫時死不了。”羅寧靠著石柱坐在地上，臉上已經看不到多少血色。他緩了口氣，“先去看看那些士兵。”
李凡起身走向距離最近的傷員。還能保持清醒的，他先用聖光止住流血；已經陷入昏迷的，則俯身確認呼吸和心跳，再處理最嚴重的傷口。
一路檢查過去，還能回應呼喊的人越來越少。
走到先前那名暴風城士兵身邊時，李凡的腳步停了一下。
衛兵的眼睛還半睜著，胸口早已沒有了起伏。
李凡伸手替他合上眼睛，隨後起身走向旁邊另一名還在呻吟的傷員。
大廳裡已經很難再聽到完整的說話聲。更多的人散落在大廳各處，有的倒在燒得發黑的石板上，有的被碎石和破損的鐵架壓住，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
瓦里安靠著碎石坐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用長劍撐起身體，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山口邊緣。
山口外狂風依舊，翻滾的雲層早已重新合攏，那頭帶著鐵箱逃走的成年黑龍已經徹底消失在天際。
瓦里安望著山口外早已空無一物的雲層，聲音有些嘶啞：“追不上了。”
李凡還在給一名重傷計程車兵處理傷口，聽到瓦里安的話，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不追了。先救人，通知下面的人上來。”
瓦里安點了點頭，剛準備轉身，李凡忽然看向他：“剛才那一下，謝謝。”
瓦里安自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只是擺了擺手：“換成你，也會救我。”
李凡沒有再說什麼。
沒過多久，大廳另一側的主通道里終於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亞歷山德羅斯很快帶著聯軍主力趕了過來。拉佐格爾和克洛瑪古斯顯然已經被解決，他身上的鎧甲同樣沾滿鮮血，灰燼使者的劍鋒上還殘留著沒有乾透的血跡。
進入大廳以後，亞歷山德羅斯一眼便看見了倒在中央的奈法利安，又看了看散落在各處的屍體和傷員。
他沒有多問，立即轉身下令：“先救人！”
跟上來計程車兵迅速散開，開始尋找和搬運傷員。麥格尼、羅寧和吉安娜身邊很快都圍上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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