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陳君凝隨意地四處走走看看,整個烘焙教室明亮通透,原木色調的裝修和暖色調燈光看上去溫馨可愛。牆上有老師和一些學員的合影,老師皮膚白皙,臉龐清瘦,在每張照片裡都露出淡淡的笑容。眉眼看著有些熟悉,陳君凝卻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陳小姐對嗎?”一個帶著廚師帽穿著白制服的女人走過來,看見她的臉,語氣有些遲疑,“你是陳君凝?”
“對,我是。江老師您好,我是陸芳瑜介紹過來的。”陳君凝以為對方只是在確定她是否是學員本人。
江老師的語調刻意維持著平靜,尾音上卻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先和我來一下辦公室。”
她們穿過走廊走到教室的最裡側的一個房間,江老師關上了門,邀請陳君凝坐下,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赫然是穿著德英中學校服扎著馬尾辮的陳君凝本人和另一個女孩的合影,十七歲的陳君凝眉眼清澈,身前還斜披著一個紅色綬帶。她身邊的女孩則有些拘謹和羞怯,對著鏡頭露出和烘焙教室裡其他照片上相似弧度的笑容。
這是德英中學高二的開放日,陳君凝記得自己對著無數個進校的同學,家長說過“歡迎來我校參觀”,和許多人合過影,江老師手中的也是其中一張。
“你一定不記得當時對我說過什麼了。但是你說過的話,在我後來每次要撐不下去的時候,都給了我很大的力量。”
陳君凝確實不記得了,當時人太多,快門按下去的速度也快,來來去去的人群在她記憶深處,根本無瑕去打撈。
況且她在德英中學後期過得很不愉快,她也並不是很想記得所有事。
“我當時說什麼了?”她的目光從照片上移開,注視著江老師。
“當時我們班級的人在旁邊取笑我,說社會關愛席位的人還和你拍照,太沒有自知之明瞭。你聽見了,悄悄和我說,別人的評價只是一種觀點,自己的信念才是一種真實。”
陳君凝沒想到,自己隨口說的一句話會被別人記那麼久,拍下的照片會被另一個人精心儲存多年。
她依稀記起當時自己身邊剛剛出現一些閒言碎語,這句話,應該也是說給當時的自己聽的。
誰曾想多年以後,在這個遊戲人間許久,剛剛想要安定下來,好好開啟一段關係的時候,她意料之外地以另一種方式獲得了當年的陳君凝給自己的留言。
“既然這樣,那江老師,我方不方便知道一下你的全名?”
“江婷。”
江婷?她的瞳孔微微放大,細細看向說話的人。難怪覺得眉眼間的那股熟悉的感覺揮之不去,原來她就是江奕的姐姐。
“江奕是你弟弟?”她不禁開口問。
“是,你認識他?”
何止是認識,他在大學的法律宣講會結束以後還為了你給我遞過訴狀草稿,陳君凝暗自想。
“他在我回大學做法律宣講的時候問過我一些問題,我對他印象挺深的。”陳君凝聽出了江婷語氣裡的生疏,不敢貿然把所有事都告訴她,“既然都是熟人,我還是陸芳瑜介紹過來的,江老師,我來這裡上課可以打折嗎?”
“那恐怕不行。”江婷聞言居然笑了笑,“但是我會盡全力教你,哪怕你是個廚房殺手。”
“你學會以後應該是要做給男朋友吃的吧?他真幸福。”江婷這句話說得特別由衷。
“嗯,現在還不是,但我相信他以後會是。”陳君凝撥了撥額前的劉海,“有什麼準備工作需要我配合嗎?”
“我給你一根髮圈,你把頭髮先紮起來。”江婷用手做了一個扎頭髮的手勢,“草莓我已經準備好了,在教室裡,你跟我來。”
就像江婷說的那樣,整節課裡即便陳君凝手勢再僵硬,刮刀把麵糰甩得到處都有些髒兮兮,江婷也只是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示範,指導她的手勢和動作,沒有絲毫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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