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正叼著煙在碩大的螢幕前盯住K線圖不住地嘆氣,上下打量了一下裝扮和網咖完全不契合的紀時宇和陳君凝:“什麼事?”
“餘夏駿說江奕在您這裡工作過,我們想找他幫忙解決一些技術問題,但是又沒有他的聯絡方式,所以想來問問您。”紀時宇扯謊扯得無比流暢,陳君凝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自己並不瞭解他。
“誰?”老闆一臉茫然。
“就是一個個子挺高挺瘦,不太愛說話,戴黑框眼鏡的男生。”陳君凝根據最後一次見到江奕的樣子回憶。
“哦,你說的他啊。他已經不在我們這裡工作很久了,但是有時候會到我們這裡來用他本來的那臺機器。”老闆漫不經心地答,眼睛時不時又被螢幕吸走,“漲停板又是什麼狀況?先不說了,小秦!操盤手電話多少!”
“您這裡有他當時登記的資料嗎?”紀時宇問。
“在前臺,你們自己找找。”老闆包廂的門拉上時太快,整個門被他大力抽拉,關上後微微顫抖。
“那他的工作電腦在哪個位置?”紀時宇在門關實之前最後一秒問。
不耐煩爬上王老闆那張油膩膩的胖臉:“最後一排那裡總有一臺是他的。我還有經濟業務要處理,你們自便。”
前臺的小夥子從擺放雜物和零食的櫃子裡抽出一個有淡淡汙漬的資料夾,拍到紀時宇手上就又窩回座位上緊緊盯住手機螢幕,他的耳機裡漏出各色人聲,或許是遊戲進行得不順利,小夥子煩躁地向後揮了揮手,嘴裡狂蹦幾連發髒話,繼而把桌子按得比大廳裡那幾個人更重。
紀時宇看他的手馬上要碰到陳君凝,顧不得手上髒兮兮的資料夾,一把攔在她面前,手握住她的手臂向後輕輕一拉,自己卻不輕不重吃到一記打。
“不好意思啊兄弟。”小夥子冷漠地看兩人一眼,敷衍地道了個歉後在手機上繼續運指如飛。
他翻開資料夾,找到一張有可疑咖啡色汙漬的A4紙,上面赫然寫著江奕的名字。
紀時宇掏出手機根據登記表上的名字撥過去,提示是個空號,再查了一下他登記的地址,網上顯示是一家已經破產的公司舊址。身份證詳情顯示是一張70多歲老奶奶的身份證,江奕給的全都是假資訊。
他腰上還在隱隱作痛,正想思忖問誰能知道江奕用過的電腦是哪臺,聽見身旁的陳君凝正在和打遊戲的小夥子聊天:“帥哥,這個遊戲看上去對戰好激烈,打的人是不是特別多?”
小夥子從酣戰中退出正在氣惱,抬頭看見一個長髮美女叫他帥哥,俯身看他的臉上淺淺的笑和煦如春風,他呆了一秒,眼神似是膠水粘在陳君凝臉上,結結巴巴說:“是......是挺多的。”
“你手速那麼快,等一下肯定贏!對了,江奕以前用過的電腦是哪臺你還記得嗎?”陳君凝早就習慣了被這種目光注視,繼續自如地問。
“最後一排最裡面那臺就是。”小夥子見有美女認可自己的技術,口吻明顯熱情了許多,“需要我帶你們過去嗎?”
“不用了,那你下一把加油哦。”陳君凝笑眯眯地示意紀時宇放下資料夾跟她走。半路上抽出紙巾放到他手上,“要擦一下嗎?等一下要看的電腦可能也很久沒清理過了,還是我在你前面比較好。”
紀時宇默不作聲接過。
陳君凝的預計一點都沒錯,落滿灰的鍵盤看上去很久沒有動過,主機上覆蓋一層柔軟的灰塵,手一碰就抖落一些。
將電腦開機,螢幕上彈出一個介面,陳君凝認出那是江奕的加密系統,顯示需要管理員密碼。她和紀時宇對看一眼,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下幾個字元,介面上滑鼠時隱時現幾下,然後應聲而開。
紀時宇眼神複雜,在陳君凝身後雙手抱胸:“他為你工作挺長一段時間了,對吧?”
“對,但是上一次和他碰面還是在他讀本科的大學,後來我們都線上聯絡。你什麼時候猜到的?”陳君凝震驚之餘索性承認。
紀時宇若有所思:“因為你上一次處理明星緋聞的速度相當快,第二天就全網都搜不到Henry和你的照片還有報道和詞條。按照你們家的處理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到這個程度。所以我猜一定有人在幫你。”
原來他什麼都看在眼裡,也什麼都知道。
陳君凝沉默了一瞬,低低地“哦”了一聲。心裡那個果然不夠了解他的結論再次出現之餘,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小宇,我得說,情侶協議生效期間你的獲益比我多多了,演技和判斷力都漲了不少。”陳君凝儘量讓語氣變得輕鬆,眼睛從螢幕上移開一秒對他一眨。江奕的電腦桌面上乾乾淨淨,她挨個開啟系統資料夾和隱藏資料夾,試圖從中找出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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