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轉過身，那雙看不見的眼睛努力睜大，朝著聲音的方向，手在空中顫抖著摸索。
“狂兒？”她的聲音抖得厲害，“是……是狂兒嗎？”
陳狂走過去，握住那隻乾枯的手。
林婉君的手一碰到他，整個人就軟了。她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另一隻手顫顫巍巍地往上摸，摸到他的肩膀，摸到他的臉。
眼淚從那雙灰濛濛的眼睛裡湧出來，止都止不住。
“狂兒真的是你…你真的回來了……”她哭得說不出話，整個人往地上滑。
陳狂一把扶住她，把她攬進懷裡。
林婉君伏在他肩上，哭得像個孩子，哭聲沙啞，壓抑了五年的眼淚，全部湧了出來。
陳山河坐在藤椅裡，沒有動，只是老淚縱橫。
青龍三人站在門口，沒有進來。朱雀轉過頭，肩膀微微發抖。
陳狂抱著母親，感覺到她的身體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她的眼睛，那雙曾經溫柔明亮的眼睛，如今只剩一片灰白。
他抬起頭，看向堂屋裡的陳設。
破舊的傢俱，褪色的牆皮，角落裡堆著雜物。牆上還掛著一張全家福，落了厚厚的灰，照片裡的他還穿著軍裝，笑得那麼意氣風發。
五年前，陳家是江城一等一的豪門。
他陳狂在的時候，誰敢在陳家門前大聲說話？老爺子在世的時候，哪個部門的人來了不是客客氣氣？逢年過節，送禮的車能從巷口排到巷尾。
如今呢？
父親佝僂在藤椅裡，母親哭瞎了眼睛，老宅破敗成這樣。
林婉君還在哭，一邊哭一邊說：“狂兒，你總算回來了，媽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媽天天做夢，夢見你回來了，醒了就哭，哭著哭著就看不見了…”
陳狂沒有說話，只是抱緊她。
陳山河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他站起來，走到陳狂面前，伸出顫抖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瘦了。”他說，老淚又湧出來。
陳狂看著父親，看著他滿頭白髮，看著他佝僂的脊背，看著他眼裡壓抑了五年的思念和痛苦。
“爸。”他說，“我回來了。”
陳山河點點頭，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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