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正對頭頂的追光。
羊脂玉質，溫潤得像剛從溫水裡撈出來。
玉佩中間刻著一道圖騰，不是雲紋，不是龍紋，是某種更古老的紋路，刀痕深淺不一，氧化層積在刻痕裡。
追光打在玉面上，那道圖騰像是活過來了。
紋路深處泛起極淡的微光，光絲從刻痕裡往外滲，在玉面上游走。
哐當。
主持人手裡的木槌砸在地上。
他的手還保持著握槌的姿勢，手指蜷著，空的。
槌頭滾到舞臺邊緣，撞在踢腳線上，彈了一下，停下。
他盯著那塊玉佩，面具上的黑洞一動不動，對著玉面上的圖騰，盯了整整三秒。
然後他躬身。
腰往下彎，脊椎骨一節一節折下去。
黑袍的帽兜從後腦勺滑下來，露出花白的發茬。
額頭壓低，壓過膝蓋線，手指從袍袖裡伸出來，指尖併攏貼在褲縫上，掌心朝後，手背上的青筋從腕骨一直鼓到指根。
九十度。
臺下沒人笑了。
口哨聲斷了。
酒杯磕桌面的聲音沒了。
顧雲飛的腳從椅子面上滑下來，鞋底刮過皮面，發出吱的一聲長響，他踉蹌了一下，扶住椅背才站穩。
二樓傳來一道女聲。
清冷。
像是從極深極遠的地方傳過來，卻被音響系統放大到每一個角落，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扎進耳朵裡。
“蘇氏秘玉。”
頓了一下。
“九幽世襲鐵則。超階競價許可權。凌駕一切世俗資金。”
又頓了一下。
那道聲音裡多了點什麼，不是情緒，是力度。
每個字都比上一個字重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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