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區探照燈全部熄滅。
不是斷電，是紅鳶主動切斷了總閘。
黑暗從四面八方往礦區壓過來，濃得像一池墨汁，只有直升機殘骸裡殘餘的火苗還在跳動，橘紅色的光在碎鐵片上忽明忽暗。
夜風從密林方向灌過來，裹著鐵鏽味、腐朽木頭的黴味、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化學藥劑的刺鼻氣味。
廢棄礦道的入口藏在矸石堆後面。
鐵柵欄鏽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鏽渣從柵欄縫隙裡往下掉，手指一碰就簌簌落一地。
白虎伸手攥住兩根鐵條，肩膀上的肌肉鼓起來，往兩邊一掰。
鏽鐵斷裂的聲音在夜風裡只傳出去幾米就被旋翼殘骸的燃燒聲蓋住了。
他側身讓開通道，壓低嗓子，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
“進。”
青龍先進。
刀柄握在手裡，刀身貼著前臂，刀刃朝外。
腳掌踩在礦道里腐爛的枕木上，枕木陷下去半寸，底下滲出黑乎乎的積水。
積水錶面浮著一層油膜，在頭燈光照下反出七彩的光斑。
礦道牆壁上撐著老舊的松木支柱，松脂早已揮發乾淨，木頭表面爬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紋。
牆壁縫隙裡嵌著不知什麼年代的骨頭碎片，已經風化得發灰，輕輕一碰就碎成粉末。
陸峰走在隊伍最前面。
機械腳掌踩在碎石上，每一步落地之前，腳底的感測器都會發出極細的紅外掃描光束。
光束掃過地面，掃過牆壁，掃過頭頂的岩層。
礦道深處傳來細微的滴水聲，水珠從巖縫裡滲出來，滴在積水裡，叮，叮，叮。
每滴一聲，陸峰的眼球就會轉動半圈。
改造體的聽覺感測器被調到了最高靈敏度。
兩公里。
七處坍塌點。
第一處在大約三百米位置，礦道頂部的岩層裂開了一道三指寬的縫隙，松木支柱已經被壓彎了，稍微多點震動就會塌。
陸峰抬手，掌心朝後，五指張開。
隊伍停住。
他繞過那道裂縫，從側面緊貼牆壁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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