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只亮了一盞燈。
燈泡積了灰，光暈泛黃。
照得長條桌上每個人的影子都拖得極長，從桌面滑到地上，又從地上爬上牆。
牆上的裂縫從天花板一直裂到踢腳線，衝擊波震出來的，縫隙裡還嵌著沒清乾淨的水泥碎渣。
窗外夜色壓得很沉。
冷白探照光穿透窗簾破洞，橫向切割牆面，轉瞬隱入夜色。
再掃過來，再消失。
每次白光掃過的時候，會議室裡所有人的臉被照得慘白一瞬，然後又沉回昏黃裡。
長條桌兩側坐著赤朔六人。
陸峰在最前。
左臂齊根斷了，合金骨茬從肩膀斷口戳出來，斷口邊緣的金屬被衝擊波震出了細密的裂紋。
合金斷口金屬寒意持續侵骨，改造核心震動牽扯肩骨撕裂鈍痛。
胸口核心紅光穩定地跳，一下一下，映得他下巴的輪廓時明時暗。
趙磊腰椎的毒還沒清乾淨，半邊身子靠在椅背上。
半邊腰腹持續麻脹，左手擱在桌上，指尖還在輕微發抖。
神經毒素殘留的震顫，時有時無，指節磕在桌面上發出極輕的嗒嗒聲。
王鐵胸口纏著繃帶，三根肋骨斷裂。每一次吸氣都拉扯胸腔撕裂刺痛，呼吸間氣流嘶鳴不止。
孫浩右肩打著簡易吊帶，鎖骨位置鼓著一個青紫色的包。
把作訓服頂起一塊。輕微抬手便扯動肩根劇痛，不敢大幅度動作。
李戰左邊眉骨縫了四針，線頭還沒拆。眨眼牽拉皮肉。
細碎刺痛持續扎眼，眼皮一眨，線頭就跟著動一下。
陳小刀雙手手背全是細碎的玻璃割傷，結痂了又崩開，崩開了又結痂。
輕微摩擦便滲出新血，不敢收攏指節，手背擱在桌面上不敢握拳。
紅鳶站在桌前。
資料線一端插進陸峰後頸的介面介面藏在髮際線下，是個極小的金屬插槽，平時被頭髮遮著。
另一端連著投影儀。
她按下開關，投影儀風扇高速轉動，低頻嗡鳴刺透死寂。
大螢幕上彈出一個空白的藍色畫面，藍光鋪滿半面牆，映在所有人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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