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從石臺上坐了起來，赤著腳踩在冰涼的石板上，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的目光掃過被按在地上的父親——滿頭是血，腰桿筆直，眼睛瞪得像銅鈴，裡面全是不甘和憤怒。
掃過被人架著的母親——眼睛蒙著黑布，脖子上的血還在流，但她朝著自己的方向，嘴角帶著笑。
掃過被按在桌上的妹妹——手指在滴血，嘴唇咬爛了，眼淚在臉上衝出了兩道痕跡，但她的眼睛在說：哥，別跪。
陳狂的眼底，殺意翻湧得像要溢位來。
那股殺意濃烈到幾乎凝成實質，密室的溫度彷彿驟然降了幾度，燭火劇烈搖晃，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魏無常下意識後退了半步，握著刀的手青筋暴起。
但他沒有動。
他知道，現在衝上去，或許能殺了魏無常。
但那三個遙控器，會在同一秒按下去。
二十公斤炸藥，整個密室，所有人——
父母、妹妹、紅鳶、朱雀、夜姬、滄瀾老人——
全都要死。
他賭不起。
魏無常死死盯著陳狂的每一個微表情，手裡的刀在微微發抖。
他怕陳狂暴起，怕陳狂拼個魚死網破。
但只要陳狂還站在原地沒動手，就說明——自己賭對了。
“怎麼？捨不得你那點修為？”
魏無常的聲音開始變得得意起來。
因為他看到了陳狂眼底翻湧的殺意，也看到了那雙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
“也是。修煉到無境，多不容易。為了幾個凡人廢了自己，換誰都得猶豫。”
他往前走了一步，刀尖幾乎戳到陳狂胸口，笑容猙獰得像鬼。
“但我沒時間跟你耗。”
“我數三聲。三聲之後，你不廢自己，我幫你廢他們。”
“一！”
陳山河拼命掙扎，兩個黑衣人快按不住了，嘶吼聲震得密室嗡嗡響。
“陳狂！你敢跪！老子沒你這個兒子！”
“你給老子站著！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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