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臺上的野山參，盯著那根參。
參須在燈光下根根分明一百二十年，續命盯了足足半分鐘。
大廳裡沒聲了，所有人都看著他。
那些目光從四面八方往他身上扎，有人拿杯子擋著臉，有人把競價牌壓在掌心裡，沒人說話。
空氣裡繃著的那根弦已經被擰到了極限，再擰半圈就會斷。
陳狂的手落下去競價牌砸在桌上不是放，是砸。
牌面拍在大理石桌面，發出一聲悶響，木桌震了一下，茶杯裡的水面蕩起一圈漣漪。
他偏過頭，側臉對著牆壁。
牙關咬緊，腮幫子鼓起一道楞，從嘴角一直硬到耳根。
喉結滾了一下，又一下不跟了。
木槌落下。
“三千八百萬——成交。”
沈福長舒一口氣。
那口氣從肺裡往外吐，吐得又長又慢，胸腔往下癟。
他靠回椅背上，後腦勺枕在皮質靠墊最上面那塊。
手指在扳指上又開始轉了，這回轉得慢，一圈，又一圈，不慌不忙。
志得意滿。
這一局打垮了對方的底氣，被這一槌敲碎了。
他能感覺到，後排那人的呼吸變重了，肩膀塌下去了，手指從桌上移開了。
他沒算過。
一根野山參，一千兩百萬起拍，最終三千八百萬。
三倍多，這筆賬，他沒算。
陳狂把競價牌從桌上撿起來。
手指捏在牌柄上低頭的時候，沒人看見他的臉。
眼底的東西被睫毛擋著，藏在眼皮下面，不往外翻。
趙天雄在旁邊嚥了口唾沫喉結往下滾，又彈回來。
他看見了陳狂撿牌的那隻手，手指穩得像焊在牌柄上。
沒有抖一點都不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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