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燈的白光灌進橋洞三道。
左、右、正。
光柱橫撐筒身，鎖死整片橋洞視野。
陳狂站在光圈中心。
光太亮了，亮到他的影子被碾成腳下薄薄一片。
後頸被光柱烤得發燙。
汗珠子從髮根滲出來，順著脊椎溝往下淌。
淌進腰帶裡，涼了一瞬，又被體溫捂熱。
他抬起右手，指節搭在左腕上。
咔、咔、咔，骨節逐一彈響。
這聲音他自己聽得很清楚。
橋洞裡太安靜了。
安靜到能聽見高架上裝甲車柴油機的突突聲。
能聽見河面上快艇引擎空轉的嗡嗡聲。
能聽見狙擊鏡紅外瞄準器打在石壁上的細微電流聲。
紅色光點爬上他的胸口。
一顆、兩顆、三顆。
光點釘死左胸、眉心、喉結，紋絲不移。
狙擊手的手指已經搭在扳機護圈上了。
他能感覺到。
那種被瞄準的感覺，後頸發緊，肩胛骨之間的皮膚往內縮。
冷銳針尖扎抵骨縫，寒意鑽透皮肉。
高架上，指揮車艙蓋推開。
一個軍官探出半截身子，對講機舉到嘴邊。
他站在高處，背光，看不清臉只看到一個黑黢黢的輪廓。
但那人的呼吸聲從擴音器裡漏出來了。
短促、急促、帶著即將下令前的興奮。
那種呼吸陳狂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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