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王癱在擂臺木板上。
右臂反折過去，尺骨的斷茬刺穿皮膚，白森森的骨頭尖上沾著碎肉和血沫子，露在外面，被燈光一照，晃得人眼睛發疼。
喉嚨裡擠出抽氣的聲音。
一下，又一下，越來越弱。
胸腔起伏了幾下，慢慢平了。
昏死過去了。
陳狂鬆手。
拳王的後腦磕在木板上，“咚”的一聲悶響，像一錘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臺下，死寂。
前排一個賭客手裡的啤酒瓶滑脫了。
酒瓶砸在他自己的鞋面上，啤酒咕嘟咕嘟往外湧，浸透了他的襪子，順著鞋幫往下淌。他沒低頭，沒看一眼，連眼珠子都沒動。
所有人都在盯著擂臺上那截露出來的骨頭。
三秒。
有人往後退了一步。
鞋跟踩碎了一顆菸頭，火星濺起來，燙在褲腿上，燒出一個小洞。菸灰被風一吹，散在地上，和啤酒沫子攪在一起。
“三年不敗……”
後排有人擠出這四個字。
嗓子裡像塞了砂紙，又幹又澀，說出來的時候聲音都在抖。
三年不敗的衛冕拳王。
三招？
不。
一招。
連他媽一招都沒接住。
手腕被捏碎了，膝蓋砸在擂臺上的時候，骨頭碎裂的聲音順著空氣傳遍了全場，他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
就這麼完了。
賭客們開始往後退。
前排的人擠到後排，後排的人撞上牆壁，退無可退了，還在退。脊背貼在冰冷的牆面上，肩胛骨硌得生疼，沒人覺得疼。
有人踩翻了投注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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