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燒到凌晨三點才漸漸熄滅。
永珍國際大廈只剩一副焦黑的骨架戳在夜色裡，鋼樑被高溫扭成麻花狀，混凝土樓板塌成碎渣，地下三層倉庫還在往外冒著縷縷青煙。
消防隊被攔在警戒線外。
不是來滅火，是來走程式。
但今夜的程式被龍刃截了，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龍刃臨時指揮部設在三公里外一處廢棄倉庫。
不是隨機選擇。
這地方四年前被饕餮買下來當過安全屋，隔音、遮蔽訊號、自帶發電機組，地下還有一間加固過的戰術分析室。
此刻分析室裡的長桌被清空，只放了一盞檯燈、一臺加密終端和那幾本從會議室地板上撿起來的賬本。
紅酒漬已經幹了。
紙頁發硬，邊角捲起，但上面的字一個都沒少。
紅鳶坐在終端前，棒球帽反扣，螢幕冷藍光映在她瞳孔裡。
她已經連續工作了四個小時，面前堆著三分之一還沒解密的賬頁。
每一頁都用了影組織內部通用的特製密文。
不是市面上任何一種商業加密演算法，是影組織情報部門自己編寫的一套符號替換系統。
數字對應特定含義，人名用代號，交易品類用顏色加動物組合代替。
“白象”是可卡因。
“藍蛇”是海洛因。
“紅雀”是未成年女孩。
“黑犬”是器官。
紅鳶認得這套密文。
她曾在影組織情報部門待過三年，每天經手的就是這種符號系統。
當初離開時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再也不會用到這套密文，但此刻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解碼速度快得連她自己都覺得諷刺。
每解開一頁，她就站起來，拿著剛打印出來的解密稿走到陳狂面前。
“頭兒。這頁。”
第一頁。
時間戳顯示是十二年前的六月。
四大家族，江、林、黃、周，各自出資兩千萬，控股花城地下黑市運營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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