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部終端震起來的時候，陳狂右肩那道舊傷正發燙。
不是震了一下。
是持續地在手腕上跳，金屬外殼貼著橈骨，每一下都像指甲彈在骨膜上。
他垂下視線，螢幕亮得刺眼。
鬼手七站在高臺中央。
舊倉庫改造的會場。水泥柱上纏著白熾燈管，光泛黃，照在鬼手七灰布衫的領口上。
領口縫過兩針，針腳比周圍的布料深一個色號。
紫檀手杖拄在身前，龍頭對著臺下。
臺下全是人。
陳狂把終端亮度調低一檔。
畫面變暗了，但細節更清楚。
第一排坐著一個光頭，頭頂三道刀疤從眉骨一直爬到後腦勺，脖子上掛的金鍊子有小指粗。
光頭身邊是個瘦子，手指撥著佛珠，珠子在指間轉得飛快，轉一圈停半秒，再轉一圈。
瘦子旁邊的人把匕首橫在膝頭，刀鞘磨得發亮，大拇指反覆推開刀格又按回去。
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
陳狂數了一下。畫面裡能框進去的，六十七個人。
畫面外的還有。
煙霧從無數個方向升起來，雪茄的灰藍色，捲菸的灰白色，纏在天花板下不肯散。
他拇指貼住終端外殼。
金屬的溫度從指腹滲進指甲縫，沿著橈骨爬上手腕。
凌晨三點從柳條巷走回來時指尖還僵著，現在全化開了，只剩掌心微微發黏。
耳麥裡傳來擴音器接通的電流聲。
鬼手七的手杖頓在水泥地上。
水泥碎屑從杖尖濺開，落在灰布鞋鞋面上。
他沒管。
“十三太保留下的規矩”
臺下雪茄停了。
光頭把雪茄從嘴裡抽出來，菸灰落在膝蓋上沒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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