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不下去了。因為卡卡西的目光變了。從審視變成某種更柔軟的、像看著迷路孩子般的溫度。
千機。他輕聲說，聲音比往常更輕，像某種被突然切斷的電路，你知道暗部最忌諱什麼嗎？
千機搖頭。
不是死亡。卡卡西說，銀色的頭髮垂落，遮住那隻灰色的眼睛，是孤獨。是一個人死在無人知曉的地方。是任務完成卻沒有人記得。是
他頓了頓，右手無意識地撫上左眼的護額，那裡藏著寫輪眼的秘密，藏著帶土的遺贈，藏著所有他獨自揹負的東西。
是以為自己可以獨自承擔一切。
千機的耳朵更紅了。
她看著卡卡西。這個總是遲到、總是看《親熱天堂》、總是用慵懶面具掩飾一切的男人。此刻，他的面具裂了一道縫，露出下面某種沉重的、像熔爐底部積灰般的疲憊。
卡卡西說，聲音恢復了往常的慵懶，但深處有什麼東西被重新點燃，帶上隊友。
千機愣住。
三
帶上隊友？
千機的聲音帶著某種不敢置信的顫抖。不是命令。不是警告。是某種更接近請求的、像被理解的邀請。
志乃的蟲可以偵察三千米範圍內的查克拉反應。卡卡西說，筆在指間轉了個圈，聲音恢復了往常的工程式冷靜，雛田的白眼可以透視巖壁，提前發現埋伏。鐵心的熔遁可以建立防禦壁壘，抵擋上忍級別的攻擊十秒。
他頓了頓，右眼看向千機，像某種正在評估的灰色鏡頭：這些都是你的計算裡沒有的變數。因為你把他們排除在外。
千機的指尖收緊。
排除在外。是的。她排除了。因為器忍村是私事。因為遺民是籌碼。因為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在建立什麼。即使是志乃。即使是雛田。即使是
即使是我？卡卡西問，像某種讀心術。
千機搖頭。不是讀心術。是經驗。是暗部出身的男人對謊言的敏感。是複製忍者對所有獨自承擔者的理解。
不是排除。她輕聲說，聲音比往常更軟，是保護。不想讓他們捲入。不想讓他們
不想讓他們什麼？卡卡西打斷她，聲音帶著某種罕見的鋒利，不想讓他們選擇？不想讓他們決定自己是否要幫你？不想讓他們
他頓了頓，找到合適的詞：不想讓他們成為你的同伴？
千機沉默了。
同伴。這個詞在她舌尖滾動，像某種陌生的金屬。前世的唐明沒有同伴。只有同事。只有競爭對手。只有在年終考核時互相拆臺的。她習慣了獨自計算，獨自承擔，獨自在深夜的出租屋裡對著CAD圖紙直到猝死。
但這裡不是前世。志乃不是同事。雛田不是競爭對手。鐵心不是會在年終考核時拆臺的人。
他們是
他們是你的隊友。卡卡西說，像某種讀心術，戰術支援班。志乃、雛田、你。三個人。一個系統。你教他們的，是配合。是信任。是每個人都在正確的位置做正確的事。
他站起身，銀色的頭髮在蒼白的陽光中像某種被月光鍍過的金屬。他走向門口，在門檻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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